渐变得柔韧,每一处关窍都在被重新打磨,旧的滞涩被逐一冲开,新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填补进来。
等从瀑布出来,已是日上三竿。
少年浑身湿淋淋地站在岸边,褪下湿透的里衣,赤脚踩在青石上,一遍遍拧着衣摆的水。
山下养了几个月,阿嫲的汤饭将他喂得圆润不少,而连日戒功的打磨,又褪去那层被娇养出来的柔软。
肩胛骨撑着薄薄一层皮肤,随拧衣的动作微微起伏,脊线从后颈一路没入腰窝,水珠沿着那道浅沟滚下去,在腰际停一瞬,又顺着胯骨滑进裤腰。
皮肤在山雾漫过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瓷白,不似深闺里娇养出的孱弱,倒像一柄被砂石磨了千百遍的素刃,藏在绢布之下,无声而夺目。
手指冻得发红,还有些不听使唤,拧千里衣废了好些劲,裤脚随便拧了两下便没力气再管了。
他跺了跺脚,好让布料不那么粘着皮肤。晨光在他小腿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跟腱细而韧,脚踝骨节分明。
今日还是没能问清楚破局之法。
少年暗自懊恼了片刻,山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赶紧把拧得皱巴巴的里衣抖开,套回身上。
回到屋里换了干衣服,又跑到灶房烧了锅热水灌下肚,才总算觉得整个人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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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慢,晨课、戒功,末了担柴挑水、打扫殿堂、擦拭香案,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晃已将近半月。
李羽依旧一次都没赢过师傅,但偶尔师傅心情好了,或是见他表现尚可,便会在切磋间随口提点几句,或留下一两句经文,让他自己去藏书房翻。
少年明白,这是师傅在变相教他,只是看他道行尚浅、心性未稳,不愿多说而已。
但这只言片语间,已足够他渐渐描摹出八棺阵运转的大致轮廓,只差最关键的一点:如何阻止那邪道借阵炼丹,他始终没个头绪。
师傅说,炼丹需择天时地利,丹材、丹炉、炉火,缺一不可。丹分阴阳,以天地清气为基则为阳丹,延年益寿,却成丹极难,百年难成一炉;以生魂阴邪为基则为阴丹,借命续寿,虽可速成,却极易在成丹时反噬己身——除非炼丹者修有某种将阴丹强行逆转为阳的禁术,但也终非正道。
可每当他想要追问,师傅总是不置可否地拂尘一扬,扬袖而去。
夜里,李羽偶尔会撞见师傅独自站在崖边老松树下,背着手,仰头望着夜空。
自打记事以来,师傅便有观星的习惯,哪怕星月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满目漆黑,连近处的山头都看不清楚,老道也依旧雷打不动,夜夜就寝前都要在崖边站上一炷香的功夫。
小时候他好奇问过师傅在看什么,师傅的回答每次都差不多:“看星象”、“天下大势,星移斗转”、“天机不可泄露”,他从来都听得似懂非懂。
可自从他从山下回来,师傅观星的时间似乎比以前长了许多。有时他夜半尿急,去茅房路上,还能远远瞧见那道玄色身影立在那,拂尘垂着,一动不动,犹如一截被夜色浸透的老树根。
他只当师傅是在推演八棺阵的破局之法,心里还有些小感动。
但望着夜幕下黑沉沉的厚云,他想,大抵是师傅道行高深,能透过云层,看见凡人看不见的星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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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回山后的第十五日。
四月底的天终于渐渐热了起来,下午难得日头好,从瀑布回来,李羽换了干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