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上几口冷饭,便钻去了藏经房,把受了潮的经书搬到天井里晒。
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烫,他把书册一本本摊开,书脊朝上,让山风吹干纸页里沁进去的潮气。
等晒得差不多了,也不过申时,师傅在敬修堂打坐,约莫还要些时辰才唤他去练功。
他拍拍手上的灰,把书收好了一趟趟往回搬。
最后一趟时怀里摞得太高,视线被挡了大半,脚下没留神绊在了案角,怀里的旧书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慌忙蹲下去捡,手忙脚乱把书册拢好,却在低头时顿住了。
师傅的书案上原本整齐摞着的几本手记和经卷,被他的胳膊肘碰落在地。
几张泛黄的散页滑到他膝边,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看不太懂的古文,有几张画着八卦方位图,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每一个方位上都标注着细密的小字,排列方式竟与他那日在警局草稿纸上拟下的推演如出一辙。
李羽心头一跳,下意识回头望了望门外。
廊下空无一人,只有山风穿堂而过。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飞快扫了眼手记的内容。
八卦图旁边的批注密密匝匝,其中夹杂着几个他勉强看得懂的词,“八棺”、“太阴”、“丹法”,笔迹与师傅平日批阅经卷时的字迹别无二致。
原来师傅……一直在研究八棺阵。
他还以为师傅这些天罚他抄经戒功,不让他多问,是不关心山下的事,却不知师傅早已在推演破局的办法。
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酸胀,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手记旁还散着几张残破的纸片,纸色更深,边角焦脆,似乎曾被火燎过,残存的字迹隐隐约约写着“……以……为丹……以身合道……”,落款处模模糊糊还有一个字,他凑近了想辨认——
“羽儿。”
李羽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藏书房门口,拂尘搭在肘间,逆着屋外投进来的日光,脸上的神情看不分明,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亮着两点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