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他打算回值房时,孙仕推开了门,扫了身上的寒气,似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兴致勃勃与人交谈了起来。
同僚们互相交头接耳,“翰林院侍读来我们这处作甚?”
宋自得本在他们身后路过,闻言一顿,翰林院侍读,为何这称呼如此耳熟?
很快,宋自得便明白为何耳熟了。
在都水司看见谢知津时,宋自得的表情无异于白日见鬼。
李主事正站在他身侧,笑容满面地说些什么,姿态极低,甚至有几分巴结。而谢知津姿态从容,在都水司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也如在自己府上闲庭信步,时而侧过头去,带着笑容回应李主事一两句。
李主事在得到他的应答后,更是欣喜不已,连连道:“您请。”
眼见两人朝着值房来了,宋自得眼前一黑,险些抱头鼠窜。
该死!谢知津想干嘛!
可他实在来不及跑了,李主事已经打开了值房的门,亲自将谢知津请了进来。
霎时间,值房中的同僚全部起身,恭恭敬敬同谢知津行礼作揖。
宋自得不懂,为何他一个五品官,值房中的人却彷佛在接待圣驾,他只能往后站,生怕被谢知津给看到。
李主事与谢知津相谈甚欢,“本不该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您遣人来说一声,我届时送去便是。”
谢知津含着笑,谦谦有礼,“原也是顺路,拿个旧档而已,我今日得空便来了。”
旧、旧档?
宋自得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主事便看向了他,也冲着他笑,“我们这里的旧档,近日都是宋举人誊录,也都堆放在了他的值房中,宋举人,给谢大人带路。”
谢知津的视线顺势看向他,不认识他似的,“宋举人?倒不曾听过你们都水司何时有个宋举人。”
李主事道:“是我们前些日子新来的誊录,虽说是个举人,可手脚麻利,做事仔细。”
谢知津意味深长道:“如此说来,倒是个可塑之才。”
宋自得看清了,他的眼神中,明晃晃的带着戏谑,宋自得一时分不清,他来此处,究竟是确实有事,还是临时起意过来逗弄他一番。
他指尖上的牙印、身上各处的痕迹,在众目睽睽之下,竟隐隐发烫。
甚至他的脸颊也在发热,估计是红了。
早知如此,倒不如昨夜让谢知津折腾他一番!
被如此多的人一同注视,宋自得脑中一片空白,李主事连连催促了他几次,让他带路,他都没有反应。
还是老钱看出他紧张,在他身后戳了他几下。
谢知津的目光猛地锁住他,在看清老钱的相貌后,眼中的警惕淡了几分,然而依旧牢牢盯着老钱触碰宋自得的手,眸色有几分晦暗不明。
宋自得被老钱提醒,总算回神,硬着头皮上前几步,也装作不认识谢知津,“我……我给您带路。”
他自上值第一日,便总是得意洋洋,还未曾有过如此蔫巴巴的时刻。
待二人出了值房,走远了,王德庸轻哼了一声。
“还当他家世多厉害,不过是纸糊的老虎,遇到更厉害的,便偃旗息鼓了。”
先前宋自得驳他面子,他显然还记恨在心。
只是不知宋自得深浅,在宋自得面前不好表现,如今寻到了口子,免不得阴阳怪气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