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伸来的手强行拖走的伊德尔。
愤怒和疼痛让杰森暴怒发狂,等回过神来自己一侧的长须还死死攥着一条断腿,以自己为中心的海水一片血红。
挣脱桎梏、踹晕武装人员,伊德尔被杰森卷起重新趴回位置,安抚性的拍拍杰森示意自己很好,却暗自拔出刚才反抗中,好像突然从水面刺出扎在自己颈部的注射针头。
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药物,伊德尔现在头昏昏沉沉的,明明自己对药物有极强的耐药性的,这些人有备而来。
还有从水面的反射中出现、如苍白冻原的机械关节、皮肤表面覆盖的碎冰状结晶……
黑色破损的复古芭蕾舞裙突然从记忆中闪回,两块相互折射的菱形镜片隔着观察窗注视着伊德尔,又瞬间扭曲如流沙的抓不住。
远处的狙击手也不见了踪影,现场只有呜呜低鸣的圆盘还在震动。
压碎圆盘,杰森疲惫又留恋的看了眼伊德尔,用不清楚哪里是脸的位置蹭着啜泣起来。
还算完好的宝石蓝色眼球逐渐黯淡,却在瞳孔深处生出一丝绿意,向四周渗透漫延。
海湾重回平静。
夜鹭低头啄食,虫吟稀疏渐起,自然开始演奏生命的乐章,有些细微的变化在期间悄然发生。
许久后,更多的冲锋舟破冰驶来,还有些异常奇怪的生物在水下随行,狰狞的鳍刺破水面划出道道波痕。
头顶也快速飞来直升机,一个半身银白半身武装精良的人正顺着下放的绳索逼近。
在这绝望之际,发着暗银色光芒的身影从杰森和伊德尔旁边飞驰而过冲向对方,一记挥剑就打断了对方的冲锋,阻隔出安全区域留给后方。
感受到新登场者倾斜出的善意,杰森终于可以、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总不会更差了吧……
杰森已经可以用管风琴来形容的喉咙构造逐渐停止尖叫,防备着那个躲在暗处可能随时出现的敌人,结满冰霜的臃肿身躯开始回缩,用蓝绿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伊德尔,像是要把他的面容拓印进脑海。
察觉到不好,伊德尔死死攥着贴近自己脸庞的触须,紧绷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僵硬的摇头落泪。
有那么一瞬间,杰森震颤的眼睛里流露出伊德尔陌生的情感,用沙哑的声音冲破肉质说道:“总有一天,我会回到你身边。”
他还想再唤出一声伊德尔,那陪伴了自己度过生命中所有美好的名字,那比日月先照亮自己生命的名字,却只能发出越来越弱的气息。
最后停下了所有肢体的动作,只是静静的望着伊德尔,印象中他总是神情淡漠,洁白如神明一样的精灵,此刻为我变得像极了凡人。
等我……回来……伊德尔。
吞下不舍与最后的未说出的话,杰森开始抑制不住的膨起、肿胀……
像被戳破的泡泡,“啵——”的一声轻轻炸开了。
伊德尔失去承托落入海湾。
万籁休憩
簌……
簌——
星星般的萤火在无目的的游荡, 踌躇几下后快速靠近,留下一道视觉暂存的光带。
越来越多的微光追随而来,相互缠绕交织, 凝聚成更强的光源也照不亮周围的环境,有什么像黑洞一样能吞噬掉所有的光。
凑近看才能发现, 这里被某种蓝到发黑胶质状的液体填满了, 暗无天日却空旷的让人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