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渡、大洋、小泽……村子里每一个没有父母陪伴的孩子。
没爹没妈的孩子呦,这个说教两句,那个唠叨几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长大。
村委会广播常说,要给孩子们正确的价值观引导。
可在农村,什么是正确的价值观?村子里的人、事、物,就是价值观的所有来源和渗入。
将来成材还是废物,那就全屏个人的运气和悟性了。
林大爷叹口气:“怪我!怪我没给老江带好孩……”
王奶奶一听又心软了:“胡说什么?要这么说,也怪我……”
“都别吵了!”江锚顶着长辈们的目光,大吼,“我喜欢谁不受任何人的影响!我怎么样也跟谁都没关系!你们别揽责,也别干涉我的决定!我能为自己做主!
算我求你们!求你们!!!”
双马尾
江锚一通吼, 都静下来。
孟婶儿还要说什么,石桌上的新手机首次来电,吟唱着“aurora july爱上你不意外”的甜蜜, 甜得所有长辈挪开视线。
只有江锚默默更改歌词,应该是“ june”, 哦不, 是“ april”。
简槐川看了眼,说:“接。”
。一接通,段荀洲痛快道:“约好了,明天我就回北京,先登门拜访。”
江锚蹲下来, 蹭在简槐川膝旁, 拼命朝他摇头。
简槐川迅速回了个“好”字, 还是让段荀洲那边按掉电话。
“不!”江锚双眼通红,“我不要转学!不要!”
简槐川不为所动。
江锚的眼泪唰地掉下来,一串一串, 砸在简槐川的膝盖上, 他哽咽着:“不要, 我死都不要转学……”说着, 双膝朝下一落, 哐当, 冲简槐川跪了下去。
简槐川倏地惊住, 连咳几声, 赶紧去拽他。
江锚迅速转身,跑到东南角的小房子跟前, 他爷的东西已经都搬过来了。江锚冲着正门直直跪下,连磕了三个头。返身回来, 分别跪了王奶奶、林大爷、孟婶儿,各磕了一个头。
最后到简槐川身前,再次跪下,哭着嘶吼:“我求你们了!别逼我!”
眼泪宛若起潮时的大浪。
他哭得嚎啕,痛不欲生似的。
简槐川猛地转开头,急促呼吸着。
三个长辈跟着红了眼眶。
到底是谁在逼谁啊!小混账!!
“简槐川我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江锚一声声哭喊,紧紧抓着简槐川的膝盖。
他看起来可怜极了,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负他。
林大爷声音颤抖着:“毛毛啊,何至于此啊!!”
十九岁的年轻人什么也听不进,什么也不想,已经把自己圈在他和简槐川的因果里,他的眼泪成了河流,只恨不得此刻就撑起简槐川的小船,一起流向崭新的、甜蜜的明天。
江锚就是想不通自己错了什么,就是要把自己跟简槐川紧紧地,一辈子都绑到一起。
假如他现在二十九岁,会明白跟一个人绑在一起,这个“绑”的方式不止今天这一个,可在他十九岁的当下,他只会这么极端。
一无所有的江锚,只能把囫囵的自己扮成盛夏的果实,送给简槐川。
“我求你了,你别反悔,你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