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今天我们来,不是为了探望邓老师的。要是看老师,那就改天专程到……”
“看看老登现在的工作环境呗,顺路的事。”顾似桥的声音果然从远处传来,真真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知道了又不会生气。”
薛楼沉默。
阳光将室内染上暗调的红。
一双眼睛从书本上方的空隙里露出,平静中含着笑。
“大学霸,”顾似桥说,“你是等不及要听我讲我妈的事。”
薛楼脸上显出被戳穿的窘迫。
“……这是你的私事,”薛楼垂眼,“如果讲出来会让你不开心……”
“这话是康帅跟你说的吧?”顾似桥嗤笑着,抽出一本书,“我可没他想的那么脆弱。至少现在不了。”
薛楼一抬眼皮,顾似桥却在低头翻书,并没看他。
“康帅这家伙,表面上是个二逼,其实心里比谁都藏得住事。”发丝遮着眉眼,看不清顾似桥的表情,“他怕提起往事我会走不出去,不过也没什么,谁还没点苦逼的过去。”
薛楼抿唇:“当年阿姨去世,你还告诉过我。我想问出了什么事,可你什么都没说。”
“我和你说过吗?”顾似桥抬头,惊讶地笑笑,“我以为那段时间咱们没什么交集。”
“有的,最后一次,就在你回一中办理退学的那一天。”
顾似桥轻轻啊了一声。
“对,办理退学。”他呢喃着将书合上,“那段日子,我简直数不清……自己究竟来过这间办公室多少次了。”
“你不长记性,我可替你数着呢,顾似桥,”鱼缸壁上倒映出邓禹山吐沫星子横飞的脸,“这是我这周第三次把你叫来‘喝茶’了,你说说你,有一点长进没有!”
十七岁的顾似桥低着头,两手背在身后抠来抠去,快要拧成麻花。
他说:“怎么没有长进呢,这次二模……”
“二模怎么了?”
顾似桥抬起头,对邓禹山挤挤眼睛:“二模我考了咱们年级四百二十六名呢,老师,在我们班算可以了。”
“四百二十六名,我还以为你排全省四百二十六呢!”邓禹山呸了口茶叶,将保温杯重重撂下,“二模分数能当高考成绩吗?还是有哪个一本大学给你发录取通知书了?”
“好歹也算个进步!”少年梗着脖子,“我进步了好几百名啊老邓,这学期开学你连个奖状都不发给我,你这人太不讲信用!”
“我不发奖状,你都敢上课和老师顶嘴,接话,我要是真发给你一张奖状,你还不得飘到外太空去!”邓禹山瞪着他,“什么时候你和薛楼一样考了七百多分再横行霸道,我绝对不管你!”
越说越来气,邓禹山怼怼顾似桥肩膀:“你们二班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而你,你是我执教生涯里最不让人省心的学生!”
“呵呵,”顾似桥瘪瘪嘴,“愧不敢当。”
“最近你上课接话的事,我打电话告诉你家长了。别这么看着我!”邓禹山指着顾似桥,“哪怕离高考还剩一天,你犯了错,我就要给你妈妈打电话。”
顾似桥气得直咬后槽牙。邓禹山像看不见似的,大手一挥:
“最近晚自习都取消了,回家之后给我认真复习,有什么问题记得多请教人家薛楼,学学人家,细心,沉得住气,别咋咋呼呼的。”
顾似桥说了声知道了,转身就往外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