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刚解了领带,顺着就把领带套在他脖子上了,“你屁股一抬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
?
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沈未眨了眨眼,自顾自地继续道:“其实,我说完之后有点后悔了。怕说错话,怕给林枝姐带来什么麻烦。你说,今天那段发挥得应该还可以吧?”
他抬头,一双圆眼亮晶晶地瞧着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方颂年的目光很安静,像一谭深水,深不见底,但从面上能看见他的影子。
“你以前不会说这些话的。”方颂年忽然开口,“以前你只知道说还行,还可以,挺好。”
沈未被他这话说得一愣,嘴唇微微张着却没接上来话。
以前么。
以前他是怎么说话的,他都快忘了。
沈未是个记性十分不好的人,对于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轻轻揭过之后便在他心里再也不留痕迹。
方颂年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未的时候——不是在那个昏暗的酒店房间里,而是,在那个简陋院的后院。那个明明自己刚刚挨了揍,还要比划手语给他讲笑话的男孩。那个时候的沈未脊背还是挺着的,手很小,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拆解开来教他。
而现在,窝在床榻里的这个人,身上裹了毯子,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圆圆的小狗眼好像没有任何变化,逐渐与记忆中的模糊五官重叠,重合。然后,他听见一声咕咕的轻响。
“……方颂年,我有点饿了。”
方颂年一下没忍住笑来:“不是喝了牛奶吗?”
“牛奶又不顶饱!”沈未皱起眉,颇有下一秒就扑上来把他啃了的意思,“厨房里有什么?”
“阿姨已经睡了,冰箱里有馄饨。”说完,他就坐着不动了。
沈未等了几秒,见方颂年说完就坐在床边没有要动的意思,急了,用身子凑过去撞了撞他:“你去给我煮。”
方颂年低头看了看他:“你让我去煮?”
沈未理直气壮地把毯子又往身上裹了裹,声音黏糊:“怎么了嘛,我现在肚子饿了不想动了呀。”
方颂年低头去看沈未,他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张疲惫得快要阖上的眼睛,往床上一躺一坐就理所当然地指使他干活,心里想着有的人真是越惯越娇气了。
遥想之前,他在厨房里煮碗面,沈未还要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旁边打下手,现在这都凌晨十二点过了,他开完庭回来还要给在家里打盹的人煮馄饨。沈未唯一做的,就是又跟着他从房间里啪嗒啪嗒地跑到一楼的沙发上窝着。
继续窝着。
不说打下手了,连一句犒劳的话都没有。
这是什么道理?
厨房里的灯亮起来,方颂年把锅放上灶台开始烧水。备料,热锅,下馄饨,一气呵成。
冰箱里的馄饨是阿姨包好了冻着的,最近两个人都出门早,煮粥阿姨要起得更早,西式的早餐沈未又吃不惯,只能方颂年陪他吃点小馄饨什么的。
和方颂年做其他事一样,他做饭也从不多余一个动作,案板上的葱花、虾皮都码得整整齐齐,十分钟不到,两碗馄饨就端上了茶几。
汤底清亮,葱花碧绿,还煮了些紫菜浮在汤面上,几只馄饨皮薄馅满,一个都没破。馄饨是鲜肉虾仁馅儿的,咸淡正好,还有一点点的姜末用来提鲜。
用餐的客人沈未只咬了一口就给了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