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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颂年就坐在他身旁,没急着吃。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沈未一个接一个把脸颊塞得鼓鼓囊囊,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在车上,何弄只说了半句的那些话,他大抵猜到了。
无非是群演家属的事情,何弄觉得应该也和沈未通个气。可方颂年不愿意。
倒也不是怕沈未多心,只是他清楚沈未这个人。他以前过得不好,所以对于一切苦难啊折磨啊全都逆来顺受,他从来不记仇,可要是有什么人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记得死死的,甚至恨不得翻倍还回去。
这不是方颂年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沈未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一切。
接受他的钱,他的资源,他的感情,哪怕是永远在他身后受他的庇护。不需要还,不需要觉得亏欠,也不需要时时刻刻去掂量自己得到的东西自己够不够格。
这是沈未还在学的事情。
他们两个都在学。
吃完了馄饨,沈未去洗碗,方颂年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沈未低头认真地搓碗,白皙的后颈露出来一截,上面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淡红印子。
沈未搓着搓着,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凉的。
他把碗放沥水架了,才有空转过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方颂年,你在看什么?”
方颂年双手抱胸,视线不着痕迹地下移:“没什么”
沈未将信将疑地擦干手上的水,“对了,今天林枝姐和我说,有几个新本子递过来,让我挑一挑,有一个年代剧我还挺感兴趣的,算是之前拍《北平无战事》的原班团队。”
“什么角色?”
“男三号,一个留学回来的报社记者。”沈未从屁股兜里把手机掏出来,把林枝发给他的剧本摆给方颂年看,“戏份不算多,但剧本我看了几集,人物弧光很完整,前期是个很理想主义的人,后来经历了事变,慢慢变得有些……”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变得什么?”方颂年贴着他去看手机屏幕。
“变得……更加成熟?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沈未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就是我觉得他有一句台词写得特别好,我找给你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