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萦绕的满是时温忍身上那股干爽的味道,气味很淡,很清新,像太阳下晒干的被子的气味,他的头发有意无意地蹭着路巷的下颚,发质偏硬,扎着下巴,像他本人一样,竖起一身坚硬的外壳来防备他人,但是路巷没躲,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抱着他。
时温忍仰面躺下,刚沾了床,意识便飞速远去,一切趋近模糊,但在黑暗中,他隐约听到身边的人翻身下床,悉悉索索地拿起了宾馆床头柜自备的纸笔,缓缓写起什么。
时温忍大概是真的累了,没再转身睁眼,只是听着这样令人安心的写字声沉沉睡去。
他睡着的时候甚至还在轻声地梦呓,一个字一个字,编成一缕细细弱弱的风。
路巷没说话,低头握着笔,低头,坐在床沿安静地听着,仍然怀抱着一丝希望,想要听到什么梦里吐真言的深情告白。
“路、路巷,路巷别走……”
路巷心口一痛,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纸巾,下一秒声俱泪下,抒发款款深情——!
“……别走霸总法|制|咖路线……”
路巷绝望了。
“……别说话了,乖,睡吧。”
他额角微微暴起青筋,但仍然维持着面上的职业假笑:“知法守法并且有极高道德的人是不会在你睡着的时候用枕头把你闷死的。”
时温忍睡得正酣甜,哪管对面浓浓的幽怨之气,他拼命地往路巷的怀里钻,好像想不顾一切抵达温暖的核心,嘴里继续喋喋不休,一句接着一句,想到什么说什么:
“但是……路巷不会这样的。”
“——因为他特别特别好……对我特别特别好。”
他停了一下,在黑暗中,路巷仿佛看到他弯起嘴角,轻声地笑:
“我好爱他呀。”
话音落下,路巷眉根一颤,轻轻站起身,把纸条塞到了时温忍书包中最隐蔽的角落,再搁了笔,重新躺回床上,温柔地托起他的头,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枕到了他的头下。
路巷翻身过去,稍稍收力,箍紧了怀里的人,他的睫毛微抖,抬眼看向窗外,天黑得纯粹又彻底,像失去所有光源的海洋深处,只在视野范围内犄角旮旯的地方,才可以看到一个白色的小光点,那是星星,它像沉在海底的钻石,发出的光芒短小、锋利、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