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居高临下地压下来,轻飘飘道:
“他待在你身边这么久,你没发现不对劲吗?本来因为那点善举,你激发了我为数不多的同情心,想着让你自己发现真相,可我也没料到你能天真迟钝到这个地步,两年过去,你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
时温忍的瞳孔缩到极致。
咽喉像是硬生生被人扼住了,难受得发痛发胀,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姜秋衡说话的间隙,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咀嚼这些字眼,“不存在”、“精神疾病”、“幻觉”这几个字像一座座巨石,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把他狠狠摁在地上。
神经被冲击得发痛,浑身都僵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动在了原地,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叫嚣:
——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
曾经被他视为救赎的一切,怎么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正常而滋生出来的?
“不是真的!”
那句怒吼几乎是脱口而出,尖利得破了音,连带着周围的家长学生纷纷转头。
时温忍抱着头,丧失了所有思考能力,拼命地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
“打住。”
姜秋衡被周围聚集的目光弄得有些烦躁,耐心被一点点磨尽,他开始毫无掩饰地露出冷漠的神情,拉着姜唯意往旁边一站,似要与他划开界限:“警察局、周围同学、医院,求证的地方很多,你要是还像个小孩一样不相信,大可去全部求证一遍,直到你死心为止。我只负责告知,告辞。”
他拉起姜唯意的手,不顾后者那点轻微的挣扎,拉着他离开了人群,只剩下时温忍一个人在原地,急促呼吸、双目猩红、浑身发抖。
“路巷是不存在的。”
路巷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的。
他曾经认为无比重要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一个幻影,在现实面前,很快崩塌殆尽。
“你怎么会不存在呢,路巷……”时温忍痛苦地抱着头,缓缓地蹲下,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封闭了外界所有的目光,“你一定是存在的吧……能不能快点出现啊,路巷,不要我倾尽超越生命的情感去爱你——”
到头来他们却只是说我有病。
“……”
时温忍喉结滚动,嘴里漫起阵阵血腥味,他一遍一遍地欺骗自己,说路巷一定存在,但是脑海里那些回忆又像与他作对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涌进来。
怪不得他每次想介绍路巷时,他消失得那么快。
怪不得夏歌会说看不到校外的路巷,怪不得姜唯意和夏歌在他提到路巷时表情都会那么奇怪。
怪不得路巷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怪不得…在那个巷口,他一直没有来救自己,不是他不想,是他根本不能。
怪不得路巷的生日祝福听起来那么像告别。
怪不得他吹灭蜡烛后,路巷就不在了。
曾经那点儿微妙的异样,此刻结合在一起,给他指明了那个残忍的真相。
他一语成谶,吹灭了十八岁的蜡烛,也吹灭了他的梦。
时温忍浑身都在战栗、发软,双眼发白,心脏骤停,感受到的只有冷,那种从头到脚,透彻的、扎根的寒冷,侵蚀了一切,那种心寒蔓延遍全身。
“路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