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法理解的话,拿我自己作例子也没关系。”时温絮见他不开口,以为他是一时无法接受,便轻声给他解释,“小忍,你要知道,我也抛下了我的孩子。”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时温忍脑中的嗡嗡声突然消除,一切思绪、顾虑、不舍,全都戛然而止。
时温絮到底是真正感同身受过的人,她只需要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他就能懂了。
“……姐。”时温忍有些颤抖道,“你……”
时温絮面容平静,只是不语。
靠在门口听姐弟俩谈话的路巷也不由得心中一凛,随即恍然大悟。
尽望街贩卖妇女的链条那么牢固、隐蔽,时温絮被关了十几年才得以重见天日,这绝不是一朝一夕才得以形成的,在那个更落后、妇女地位更低下的时代,肯定有更多的姑娘惨遭毒手。
时温絮并不是第一位受害者。
以及一件更加令人感到绝望的事实——
他们两个本身,其实就带着原罪出生。
紧接着,时温絮率先开了口:
“我大概知道时力会跟你说什么,他虽然混蛋,但有一点没说错,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一场犯罪而诞生的。”
“小忍。”
女人原本温和如水的瞳底,突然隐隐浮起一丝惊恐、一丝悲伤、一丝愤恨,万千情感丝丝缕缕地交错在时温絮黝黑的眼眸,最终被她尽数克制下去,只剩一点空洞的冷漠:
“我不会觉得那几个孩子是我的骨肉。”
都说怀胎十月,过鬼门关,母子一场,是缘分相牵,血脉相连,可时温絮从不觉得如此,她痛得撕心裂肺,觉得浑身骨头都被抽离,眼前又是发黑又是血色,眯着眼的间隙隐约看到被抱在怀里的孩子,黏糊又吵闹,只让她觉得痛、觉得恨、觉得心凉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