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托了托,大步朝东院走去。
清寒月光裁出两道身影,热意从相贴的衣料上源源不断渡过来,将秋夜的凉意一寸寸逼退。
玉秀楼里,萧珞后悔死了。
他十分怀疑那姓言的是不是骗了他,否则为什么他兴高采烈地推开包厢的门,就看见自家大哥和云意哥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一个比一个沉。
最先松动的是江云意,他放下杯盏,露出和善的笑意,朝萧珞招了招手,轻声将人唤过去。
萧珞心里突突了下,但转念想起云意哥是最好说话的,便松了口气,屁颠屁颠跑过去。怎料江云意趁机一把拧住他的耳朵,转了半圈,声音却还是笑着的:“真是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我们刚进京时你不来迎我们就算了,怎么我和你哥亲自去你宅子里找你,你都不见?是嫌我们两个做兄长的碍了眼,还是怎么着?”
萧珞疼得直呲牙,他不敢向大哥求救,转了一圈也没看见谢予那张能救命的脸,只能朝韩嵩喊救命,最后竟还是他大哥轻咳了声,自己的耳朵才成功获救。
“方才你在楼下和谁说话?什么告状不告状的,你在京里又惹事了?”
江云意替他揉了下通红的耳尖,顺势拉着他坐下。
“没有没有,是你们听错了,”萧珞连连摇头,匆匆从袖中取出一个红绸包着的锦盒,迫不及待地推过去转移话题,“当初二哥二嫂成婚时我没能喝上喜酒,这是我补给他们的新婚贺礼,还有这个,这个是给爹娘,这个是……”
眼看他不断地从好似有无底洞的袖子里掏东西,萧翊按住他的手:“不必带这么多东西,你在京里能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似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他顿了顿,又道:“家里的人都很想你。”
江云意也点头补充:“是呀,你大哥也是呢,刚进京的时候找不见你的人,总在我耳边珞儿珞儿的念叨,我听着都……”后面的话被萧翊不轻不重的眼风打断。
一股暖流冲淡了方才的委屈,萧珞垂下脑袋,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耳朵,不经意地朝他大哥那里贴近了些。
几人叙旧叙了半晌,月影西斜,还不见谢予回来的身影,江云意问韩嵩:“谢予哥是去办什么要紧事了,为何还不回来?”
韩嵩支支吾吾好半天,一直在犹豫该不该说实话。
只听重新活过来的萧珞非常不屑地嗤笑一声,坐直了身子:“云意哥,你们不知道。我算是发现了,谢予他就是个见色忘友的,刚才我看见那姓言的也在楼下,他肯定是撇下我们所有人,又去陪他相好的去了!”
“珞儿,怎可如此称呼言中丞?”
萧翊冷眼撇过去,萧珞缩缩脖子不敢说话。
谢予没有藏着掖着,那日在驿馆就已经和他们将自己的那点心思透了出来,因此在听到萧珞这番口无遮拦的话时,两人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神色,只是江云意却有些遗憾,只怪萧珞为何不早点说言中丞也在玉秀楼,要是早知道,他就该下去见一见。
倒不是因为旁的,只因年少时江云意曾在言珩麾下跟着学过一段时日,虽然过程不太愉快,但他还是很想和那位故人之侄结识一二的,却总是见不着面。
“说来也是奇怪,我几次想御史台递了帖想登门拜访,这位言中丞都不巧在忙。”
“前两日我去户部核验军需账目,经过御史台时遇见了他,本想打个招呼,他也只远远看我一眼便拱手离去,”
江云意无奈叹息一声:“像是故意不想见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