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开口:“之前我不懂,总觉得自己身上也背负着罪恶。肆垵是个小地方,会有很多人对我指指点点……所以我讨厌这,也并不感觉到幸福。”
有人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又有人说,那叫民风淳朴。
有人太过包容,所以看什么都是好的,有人备受迫害,所以总会心思敏感,看法是因人而异的。
而江律讨厌这里,也是于他的遭遇而言的。
毕竟那时,他所能感受到的美好,要远远少于他所遭受的恶意。
“你说得对,我大概真的是受虐狂,又太爱钻牛角尖。因为有时候,哪怕知道会遍体鳞伤,我也会心甘情愿的走下去。”
就好像明知有条路会是万丈深渊的歧途,而那时他恰好有不得不走的理由罢了。
“那现在你觉得还幸福吗?”夏执言突然问道。
江律微愣,而后冲他伸出手,掌心摊开在他的面前。
夏执言不明所以。
江律冲他歪头:“如果一定要打一个分数的话,过去的我大概只有三分。”
夏执言知道他想说什么了:“那现在呢?”
“满分。”江律眉眼舒展,那是一种内心被温柔填满,发自内心的松散与松弛:“现在,是满分的我。”
夏执言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从初见江律的那面起,就会震惊于他的平静、强大,从他的身上隐隐约约察觉出的痛苦,成熟。
他本以为是江律的性格本就是如此。
但不是的,从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是如此。
是江律咬着牙经历了很多苦难的同时,也向往鲜活的生活,哪怕嘴上说着接受,却还是会铭记那段痛苦的来时路。
因为知道伤害在所难免,所以他包容,强大,允许万事万物打破它,针对他,刺向他。
“心理学中,有一个伟大的理论。任何事情其实都不会对人类的精神造成伤害。只是我们定义了一个客体,所以喜怒哀乐才会凭空而生。”
江律道:“我是想说,如果我定义值得,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于是,我定义理解,理解我身上的创伤与成就,理解我的原生家庭虽然破败但也独一无二,理解邱雁枫的来时路也并不简单,理解我的母亲,尽管她挣扎,最想要的也不过是我安心顺遂罢了。我也知道用自己浅薄的认知去劝导别人的人生的确很傲慢,但我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