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八方顺着网线汇集于此,他看着,忽然感到胃部痉挛起来,一股恶心感升起。
“叮――”闹钟响了。
是提醒自己该吃药的闹铃,吴以蒙每天都要吃很多种抗抑郁药,入睡前要服用安眠药,他稍微撇眼,又着魔似的移回屏幕。
每天都有新鲜出炉的恶意,就在这一秒也有。吴以蒙吸了一口气,盯着屏幕文字的眼珠上爬满了红血丝。他眨了眨眼睛,看到许多眼熟的名称,态度转变得那么快。
《童真时代》摆在手边,书里,唐白马会永远和他的小公主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有人来电话了,吴以蒙原本不想接,但看到显示之后,划了拨通,那边传出一个沉静的女声:“以蒙,你还好吗?”
吴以蒙无知觉地张口说:“还好。”
他的声音嘶哑异常,女人沉默很久,有些悲伤地说:“你现在在哪里?能不能告诉我?我真的很想见你一面。”
“不用了。”听到‘见面’的时候,他忽地一惊,好像已经被陌生或者不陌生的人闯入领地,桌上的书籍砸下地面,引起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
女人一阵心慌,连忙道:“以蒙,你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们换一行,并不是一定要做明星,转幕后,转其他行业……”
吴以蒙缓慢地说:“阿曼,你明明很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最了解我。除了表演,我什么都做不了,你明明知道。”他的语调越来越轻,最后是几近自言自语了。
“……吴以蒙,不要挂!”那边的人猛然意识到什么,焦急地喊道,“不要挂断,我还有话要说,我还有……滴――滴――”
吴以蒙把手机丢到地上,屏幕发出碎裂声,他也没有多看一眼。他点了动态的加号,发起了一场投票,在选项的一项上面打字――“吴以蒙活着”,另一项则是――“吴以蒙去死”,他设置好十分钟的时间,然后点击发布。
他没有做选择,冷而茫然地望着这条时隔一年的动态,热暖的希望和冰冷的绝望同时在心尖攒动,不知哪一个获胜,他凝视着右下方的时刻表。
私信又开始膨胀爆炸,虚拟的舆论世界也许又在沸腾,有人热议,有人质疑,然而他这里还可以安静一会。
“你最不敢的就是直面真实――”男人冷而清晰的声音浮现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旋。
童年、风筝、爱情、夕阳,没有一样是真的。没有完美的过去,没有备受呵护的孩提时代,没有自然绅士的气质,扒干净所有的遮掩,只剩下一个穷酸的、不体面的、赤/裸/裸/的自己。
灵魂裹着遮羞布,在上帝面前也要自卑。
“嘀嗒、嘀嗒”,时间一点点过去,十分钟从未如此之快,也从未如此之慢。吴以蒙摸上鼠标,光标点击刷新查看结果,结果出现的前一秒,他脑海里涌现了许多东西。
有小时候看过的一轮难得一遇的雨后彩虹,有初恋时被奚卿第一次亲吻的雀跃心情,有动态一分钟评论过万时的小小喜悦,还有在路边逛街时偶然听到路人少女花痴自己的些许自得。
那些心情在目光触及到投票结果时,四分五裂。
【吴以蒙去死142098票】
【吴以蒙活着32340票】
手机在拼命地震动着,不知道多少人往这边轰炸电话,铃声,消息提示音,车辆疾驰声,无数的声音响起来,吵得人两眼发黑,思维空荡。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