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低声说,“我就知道。”
他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意图念想旧日温存,却被厄运抢夺。很少的暖色渐渐碎裂,吴以蒙的家庭,贴满创可贴的幼小的手臂和脸;吴以蒙的爱情,青紫的眼睛和衣服下的淤青;吴以蒙的演员之路,屏幕上数不清的恶言恶语与疯狂向深渊倾倒的投票结果。
那是他的一生。
他眨一眨眼睛,闭上了,感觉脸颊两边划过两道温吞、迟钝的热。
附近公安局的浴室的灯光亮着,民警接到粉丝的报警电话后砸门闯入吴以蒙的临时公寓,在浴缸里发现了他。
浴缸里放着发红的凉水,一把染血的水果刀丢在浴缸中央。吴以蒙的手搭在一侧边缘,手掌与手腕几乎整个分离,他面色苍白,嘴唇乌紫,歪倒身体,眼珠空洞,痛苦地睁着,像一个用尽力气与命运挣扎后依然斗败的人。
救护车呼啸而来,吴以蒙被紧急带走抢救之后,来现场的警察在浴缸上发现一张新贴的便签,上面是一句手写的话。
我是一捧具象化的痛苦,
离我远去,你会快乐。
凌晨四点,钟表的嘀嗒声在屋子里独自延续,“刷――”地一声,厚重的窗帘被一只手轻轻拉开,光芒慈悲地照进这间卧室。手的主人穿着一身柔软纤薄的暗红色睡裙,身型小巧玲珑,披散着海藻般的长发,不点而朱的嘴唇微微抿着。
她的眼睛大的有些过分,长相漂亮,晨间的目光似浓雾,有些朦胧和无神。拉开窗帘后,一片苍绿的原野映入眼眸,真正的薄雾在远处低垂着,亲吻草地。
房里的床头台灯开了一盏,地面上散落着写满笔记的草稿纸,几本书随心所欲地丢在各处,女孩赤着脚,微怔地望着远处出神。
“晨彩――”有人推开卧室的大门,疑惑而微带压迫地问她,“你起的这么早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