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悬着的心彻底跌落至谷底摔得稀巴烂,但同时他又松了口气,自己说不出口的事即将通过封晚亭母亲的嘴说出来,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妈,你看看几点了。”封晚亭捏着太阳穴道。
“我不管几点了,你现在就给我回来!回来——”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不能!不能!”柳柯在那头咆哮,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能脑补出她的状态,“我要你现在立马回来!立马!封晚亭,你是不是跟那个姓裴的在一块呢?!是不是——”
猝不及防被提到,裴漾心惊胆战地坐起来,身上的被子顺着他的肩膀滑落,在微弱的手机光中还能看见他脖子那一块被撕咬的痕迹。
封晚亭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母亲什么时候认识的裴漾,回头看了眼他。
裴漾很想劝他去吧,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呼吸都静悄悄的。
“待会再说。”封晚亭匆匆挂了电话。
裴漾去开了灯,静静看着封晚亭,也不说话。
“是我妈,她让我回老宅一趟。”封晚亭解释。
“你去吧。”这话几乎是在封晚亭落音后就脱口而出,“我等你回来。”
封晚亭点头,掀被下了床,他去衣帽间将睡衣换了下来,出来的时候裴漾还光着身子在床上坐着,神情绷得很紧,眼睛很亮,像是一点都不困。
“如果等不到的话,就睡吧。”封晚亭说。
“会等的。”裴漾固执地说,“一定会等。”
封晚亭看裴漾的样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隐隐觉得母亲的话可能跟裴漾一天的心神不宁有联系。
或许是知道他们在一起了,要阻挠。
但他和裴漾相处至今,并非是一两句话能拆散的,他相信裴漾,更相信自己。
封晚亭到了老宅,凌晨两点了,整座宅子依旧灯火通明,却透露着一股怪异的寂静,柳柯和封归夫妻两人安静地在沙发上坐着,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谁都不看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封晚亭硬着头皮走到他们对面坐下,随手把车钥匙放在了桌上,语气里带着疲惫,“到底什么事,大晚上把我叫过来?”
封归双手拄着拐,一头花白的头发,显然也不清楚柳珂的意图,“说话啊。”
柳珂直愣愣地看着封晚亭,眼中的情绪简直是绝望,她直接问:“封晚亭,你谈恋爱了?”
封归惊奇地抬起眉梢。
“对。”封晚亭没想瞒着。
封归皱眉,用拐杖砸了砸地,“儿子谈个恋爱这种事你也要如此大惊小怪,凌晨把人叫来?”
“你怎么不问问他跟谁谈?”柳珂的语气充满讽刺。
封归不以为然:“不管是谁,谈个恋爱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我告诉你是谁!”柳珂从沙发上起身,弯腰瞪着封归说,“你儿子,跟个男人谈恋爱,男人,他是同性恋,你听见了吗?他是同性恋!”
封归心里短暂的咯噔了一下,但其实这些在他看来都没什么,他自己也睡过男人,重要的是:“你能对女人-硬-起来吗?”
封晚亭淡淡:“不能。”
“可以跟男人做?”封归问。
“只能跟他。”封晚亭实话实说。
死寂
封归的指尖叩击着檀木扶手,琥珀色的茶盏在大理石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