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蔓延,沈泠蜷缩在沙发上,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嘴唇白得没有血色,手指紧紧抓着靠垫的边缘。
沈泠半梦半醒间,觉得眼前有模糊的光影在晃动,像是回到了浔城乡下的房子,灶台上热气腾腾,妈妈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汤。
霍砚深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客厅的灯还亮着,餐桌上摆着三盘没人吃的菜和一支烧了一半的蜡烛。沙发上蜷着一小团浅蓝色的身影,脸埋在靠垫里,浑身在发抖,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着什么。
霍砚深把外套扔在玄关,大步走过去,伸手把沈泠的脸从靠垫里拨出来。
沈泠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睫毛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湿意,额头的冷汗把碎发粘在皮肤上,他的眉头紧皱着,身体蜷成一个防御性的姿势,两只手紧紧捂着胃。
“沈泠。”霍砚深伸手覆上他的额头,皮肤又湿又凉。
沈泠在梦境里出不来。
妈妈在灶台前转身离去,他端着碗站在原地,怎么跑都追不上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妈妈……”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鼻音很重,“妈妈……”
霍砚深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沈泠从沙发上捞起来,去探他的胃部。
隔着毛衣,能感觉到那块区域的肌肉绷的很紧,沈泠被他碰了下就闷哼出声,身体本能的往回缩。
“胃疼?”霍砚深低声问,“晚饭吃了没有?”
沈泠半睁开眼睛,瞳孔涣散的看了他一会儿,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他把脸埋进霍砚深的肩窝里,鼻音浓重的嘟囔,“好疼。”
霍砚深一手揽着他,一手拿出手机给闻沛打电话。
等闻沛赶过来的时候,沈泠已经在
霍砚深怀里重新昏睡过去,只是手还死死攥着霍砚深的衣襟,掰都掰不开。
闻沛给沈泠做了简单的检查,说是急性胃炎,加上情绪波动太大,身体扛不住了。
他给沈泠打了一针止痛针,又开了药,交代霍砚深注意让他规律饮食,不要受凉。
闻沛走后,霍砚深把沈泠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沈泠被他叫醒了,靠在床头,耷拉着眼皮,整个人蔫蔫的,像一株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霍砚深把药片递到他嘴边,沈泠含着药片喝了一口水,吞下去之后皱着一张脸,嘴巴撇着,眼眶慢慢红了。
霍砚深以为他是嫌药苦,正准备去给他找颗糖,就看见沈泠忽然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你……你这个混蛋……”沈泠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我做了三个菜,我做了好久好久……你一个都没吃……都凉掉了……”
沈泠把被子掀开,眼睛和鼻尖都红通通的,睫毛上挂着没有落下来的泪珠,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指着霍砚深,“我说了七点之前回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不重要?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麻烦精,专门耽误你工作,所以你理都不想理我?”
“沈泠——”
“你不要叫我!”
沈泠把毯子一掀,气得脸通红,“我就是你户口本上多出来的一个名字对不对!”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完全破了,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毛衣领口上,晕开小片深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