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拔的剑又如何?你动起手来不也是一点没手软吗?”沈闲淡淡道,你看,他们反派与主角就是水火不容。
君道初扶额,似是轻叹了声:“让着你,说看不起你。真与你交手,又怨我下手狠。沈闲,我若当真不留余地,你以为,你每次都能全须全尾地抽身而退?”
沈闲闻言一怔,下意识反问:“所以你这百年,每次过招都是掖着藏着?那我赢的那几次呢?你耍我?”
君道初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苍白的脸上掠过几分郁结,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重点是这个吗?”
殿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疗伤阵法柔和的光晕流转,映照着两人神色各异的脸。
君道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那里面蕴含的东西太深、太烫,仿佛能把他灼伤。沈闲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这话赶话的又扯远了,他忽然有些不知该如何接了。
半晌,沈闲指向矮几上的东西,生硬的打破沉默:“总之,这些东西你收下。罗浮梦明日……”
“送你了,便是你的。”君道初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平淡,眼眸深处却似有暗流汹涌:“你若不想要,那就丢了。”
沈闲眉间微蹙:“你……”
“我经脉处,似又有些灼痛泛起。”他缓缓闭上双眼,眉间微蹙,低声道:“你再帮我探看一下?”
沈闲剩下的话堵在喉间,看着对方闭目隐忍的模样,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他明知这人或许有几分故意岔开话题的嫌疑,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与越发浅淡的唇色做不得假,强行提升修为、经脉多次受损的反噬,绝非轻易能够承受。
沈闲立在原地,绷着脸沉默了几息。
最终,还是上前,指尖凝起一缕清凉的灵力,动作算不得温柔的探向君道初腕脉。
“哪一处?”他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君道初没有睁眼,只凭着感知,抬手极轻地按在自己心口偏左下的位置:“这里,灵力流经时,如细针反复穿刺。”
沈闲的指尖随之移近,指尖的灵力,小心翼翼地侵入那一片经脉区域,开始缓缓梳理,安抚那一片躁动不安的伤处。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疗伤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沈闲面色沉沉,垂眸间瞧见君道初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心里更是烦躁,他一烦躁手上就没个轻重,灵力猛的一下冲入君道初经脉中,惹得君道初闷哼了一声,沈闲不为所动。
他目光再扫过那一堆物件,神色更是复杂。
君道初昏迷的这几日,他除了反复推敲魔族动向与祀魂瞳之事,闲暇时,鬼使神差地将君道初近日的怪异行为,从头到尾,细细盘了一遍。
魔族之事尚无定论,但他却好像,可能,也许,应该是发现了君道初的一个秘密。
君道初对他好像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但他还不能完全确认。
得再观察观察。
但这种情感,他更倾向于君道初是受了罗浮梦的影响。
他细问过祁戌,罗浮梦很是霸道,会随发作次数加深,逐渐侵蚀、混淆中蛊者的感知与心绪。
换言之,在蛊毒的催化下,这一切的感知都极有可能是假的,会叫人一时分辨不出欲与爱,错误地将那种迫切的渴望与占有,当成了喜欢。
沈闲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