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去,无赦正被他稳稳握着,剑尖指向地面,身姿是演练了千百遍的起手式。
他正站在自己惯常练剑的孤崖石台上,脚下青石被岁月磨得光滑,远处云海翻腾。
方才……发生了什么?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但那念头像云,一下子就随风飘走了,让人抓不住尾巴。
他眉间微蹙,又沉思了几许,轻摇了摇头,罢了。
今日晨课已毕,他照例来此练剑。父亲前几日指点的那招坠川,到关窍处总有些微滞涩,需得反复锤炼。
他将脑海中那点莫名的不适感压下,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手腕一振,无赦发出一声清吟,冰蓝剑气随之吞吐,身随剑走,一招一式,开始练习着。
但他没练多久,大师兄的传音忽然响起:“师弟,速来裁云殿,迎客。”
“哦?”迎客?沈闲眉间微蹙。什么客人需要他亲自去迎?他父亲素来不拘这些虚礼……
沈闲心中疑虑,但父亲唤却也不得不去,他神念微动,下一瞬,人已站在裁云殿门前。
殿内,他父亲与母亲端坐主位,而客座上——
银发如雪的男人一身素白剑袍,眉目如远山覆雪,脸上却带着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似乎未达眼底,那眼中藏着一缕让人一时间无法看懂的情绪。
但沈闲的目光只在剑尊脸上停留一瞬,便被他身侧那道身影攫住。
那人身量极高,立在光影交界处,像一柄未出鞘的凶刃,一身玄底银纹的劲装将宽肩窄腰勾勒得凌厉毕露。那张脸眉骨挺直,眼窝深邃,鼻梁如刀削般陡直,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不巧的是,沈闲望去时那人也正望过来,沈闲便这么直直的撞入那双深沉的眸中。
那人的视线,好沉,好烫。
沈闲指尖不自觉的蜷了一下。
“无妄,你来。”
父亲沈砚的声音自高堂传来,带着一丝复杂:“这位是天鉴宗上息剑尊。”
沈闲收敛心神,他行至殿中,朝客座方向端正一礼:“晚辈沈闲,见过上息剑尊。”
“哎,不必多礼。”上息剑尊虚抬了抬手,声音温润如春风化雨。他目光落在沈闲身上,将他从头到脚仔细端详了一遍,那眼神里欣赏与欣慰是真,可沈闲敏锐地捕捉到,那温润之下,还藏着一缕更深的东西,似是叹息,遗憾。
“扶苍当真好福气,将你藏在这元洲灵秀之地,一藏便是这许多年。” 上息剑尊轻轻一叹,语气似有感慨:“今日一见,方知何谓剑骨天成啊。”
他的目光落点精准,仿佛能穿透皮囊,看见沈闲周身流转的、尚未完全内敛的冰寒剑意。
上息顿了顿,看向沈砚,笑意中又带着几分尴尬:“扶苍,你这儿子……怕是生来就是为剑道而存的,必有大成啊。”
这话分量极重。
座上的沈砚神色不变,只是放在扶手上手蓦地收紧了一瞬。李问卿唇边的笑意也淡了些,目光轻轻扫过沈闲,又落回上息剑尊脸上,温柔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无声的叹息。
而立于上息身侧的人,目光至始至终都未从沈闲身上移开。
那灼热的视线,随着上息剑尊每一句夸赞,便更深一分,更烫一寸。
沈闲自然能感觉到那目光。
他维持着垂眸的姿态,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警惕与审视。
不对劲。
他爹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