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略快了些的心跳,在沉寂的夜里,一声,又一声,清晰可辨。
君道初在极霄剑宗一赖便是两月有余。
一日,他于试剑台边寻到沈闲,笑盈盈的问:“要一起去历练吗?无妄。”
沈闲沉默了片刻,远处是元洲边界终年不散的云雾
“我没出过元洲。”他终是说道,声音平静,目光却已不由自主地飘向云外。
他出不去,君道初要走了。
他心里有点闷闷的不知道为什么。
“那想出去看看吗?”君道初走近几步,那清茶香味随之漫来。
沈闲眼睫轻颤了一下,眸底似有微光隐隐流转,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但他眼底那一点克制的亮色,没能逃过君道初的眼睛。
君道初忽然倾身,压低嗓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蛊惑:“这样,你唤我一声未婚夫,我便带你出去。如何?”
沈闲眨了眨眼,望向君道初那张神色坦然、甚至称得上正经的脸。片刻后,他面上那点细微的波动归于沉寂。
“别费心了。”他转回头,继续望向那无形的边界:“父亲不会允我出岛的。”
上一次,大师兄偷偷带他去了一趟瑶州城,不过逛了半日。归来后,师兄被罚挥剑三万次,而他禁足寒崖一月。
“那要不要赌一把?”君道初又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沉,像贴在沈闲耳边落下:“若我真能带你出去,你便亲我一口。如何?”
沈闲倏然抬眸,那双总是凝着霜色的眼里难得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你方才的筹码,明明还只是一句称呼。”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听没听说过?”君道初眉梢微扬:“方才不答应,此刻,自然不是那个价了。”
他略略倾身,距离近得能看清沈闲微微放大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外面的天地,山川湖海,大漠孤烟,城池烟火,都和元洲不一样。无妄,你真不想亲眼去看一看?”
沈安静静地看着他,微抿着唇,冰寒的灵力在周身无声流转,空气里都开始凝出细碎的霜晶。
君道初却不急,反而低低笑了一声:“再犹豫的话,一会儿,可又要涨价了。”
暮色自天际漫来,将试剑台染成一片朦胧的昏黄。远处弟子归去的脚步声零星响起,更衬得此处寂静紧绷。沈闲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指尖触及袖中冰凉的剑柄。
君道初好像很自信……他真的可以带他出去吗?
“那……”
眼看君道初又要张口说些什么,沈闲真怕他又要涨价,抢先道:“好。”
抬起眼,目光撞进君道初深邃的眸中,那里面翻涌的暗色与得逞的笑意,让他心间后知后觉地窜起一丝微麻。
他迅速别开脸,望向远处已被暮色吞没的云海边界,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清,却藏不住尾音里的轻颤:“你要是做不到,那便给我当跑腿,给我买一个月的海棠糕,再……陪我亮一个月的剑,上次你那招我还没有解法。”
“成交。”
伴随这声干脆应答的,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沈闲的发顶,指腹擦过冰凉的墨发,轻轻的揉了揉:“等我。”
沈闲心头微颤,仿佛有根极细极韧的弦,被这两个字狠狠拨动了。
君道初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可他似乎从什么更远的地方也听到过,与现在耳边的这声不同,却渐渐重叠,沉沉的砸在沈闲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