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约莫三息的衰弱之期。”
三息。
对于修士而言,足以做很多事,却也短如白驹过隙,容不得丝毫差错。
柳诏意已捂着腰侧走近,闻言也望向天空,脸上忧色却未退:“只是不知,这秘境之中的天亮,何时会来?”
这正是眼下最大的未知。
秘境自成天地,时序流转未必遵循常理,他们进入时外界是戌时三刻,秘境中也是皓月当空,但此夜究竟有多长,却无人敢断言。
沈闲沉默片刻,抬眸与君道初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不过瞬息,君道初便已了然,扣住沈闲手腕朝后方走去。
他牵着沈闲寻了处背靠巨大岩体,离花海边缘尚有十余丈的空地,拂袖扫净地面落叶与碎石,随后,他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储物戒灵光微山,在沈闲与柳诏意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一张简洁的乌木小榻凭空出现,平稳落于地面,那榻面铺着深青色的软垫,边缘绣着细密的云雷暗纹,看起来竟有几分雅致。
君道初从善如流的按着沈闲的肩,不由分说将他往榻边带:“休息。”
柳诏意:“……”他张了张嘴,一时失语,不是……怎么会有人在储物戒里放一张床榻啊!?
沈闲被他按着坐下,指尖触及微凉的软垫,脸上也亦是有几分呆滞:“你随身带床做什么?”
哦~我等着呢~
君道初面不改色,在他身侧坐下:“之前在秘境历练时,你不是嫌弃地面树上坐着都不舒服?”
沈闲眉间微蹙,他有说过这种话?他怎么毫无印象?
君道初轻声道:“有的,饲骨林。”
沈闲动作一顿,记忆随着饲骨林三字翻涌而来。
饲骨林……当时他与君道初好似为追猎一头千年阴魄,应当说他为抢君道初机缘硬是跟着他,在毒瘴弥漫的古林里周旋了整整一个月,那林地里积着腐泥,古木枝干嶙峋如骨,他确实……
记忆忽然清晰起来,某个深夜时,他换了好几个姿势仍觉不适,低声自语了句“这破地方连个能靠的地方都没有”。
那时君道初在对面约莫十丈处闭目打坐,气息沉静,连睫毛都未动一下。
原来他听见了啊……
沈闲瞥了君道初一眼,那人正垂眸看他,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沈闲眨了眨眼,舌尖无意识地掠过微干的唇角。
君道初的眸光蓦地一沉,像平静的深潭被投入石子,荡开幽暗的涟漪,他扣着沈闲的手忽的收紧了几分。
柳诏意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眼神在那张明显不是凡品的乌木小榻上又转了一圈,又落在两人身上,随后,他默默抱紧了自己的拂尘躲到了不远处的巨树之下,转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还是专心警戒吧。
就在柳诏意转身的刹那。
沈闲忽然侧过身,极快地在君道初唇角碰了一下。
快得仿佛只是月光晃了眼。
君道初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觉,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目光沉沉锁在沈闲脸上,那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下一瞬,他忽然动了。
手指扣住沈闲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迫使他微微仰起脸。
他倾身,低下头,那温热印在沈闲的唇上,带着惩戒意味的轻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