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俨然又是一块雪白的帕子。
应万初审时度势,明白这帕子关系到他能否听完这份重要的验尸结果,轻重缓急,不能不分,他便咬住后牙、抬手一抽,掩住口鼻后,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血迹拭尽后,宋绮娘的尸身如一座雪白的雕塑,透出森森的寒气。
梁季伦仍旧老样子,没什么表情,将填好的验尸单交上,说:“死者头骨上的缺口为方形,长宽约半寸,边缘钝圆,凶器推测为锤、榔头一类的工具,或者凶手力气足够大的话,也可能是铁杵,颈部、双目和唇部的伤口平直,推断凶器是较窄的利刃。”他看了眼伍英识,“我比对过从铁匠铺拿来的所有器具,都不符合,太大了。”
伍英识道:“那利刃呢?是什么?匕首?”
“从伤口皮肤牵连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某种锋利但窄小的刀具,寻常的匕首也太大了,”梁季伦说着,指向宋绮娘的鼻子,“她的鼻腔中有些许灰烬,双手指缝残余类似焦木的黑灰。”
伍英识道:“老陶刚才派人送回了部分问讯的口供,昨晚四更时,距离案发的双雁巷约半里的一处荒废的院子失火,附近的住民听见更夫的火情示警出来扑救,我们从巷子里也找到了一只木桶,绮娘当时应该刚帮着救完火回来。”
梁季伦点头,“除这些外,死者两侧大腿上和腰腹位置的数处烧伤疤,以及左臂外侧的这块较大的伤疤,皆为陈旧伤痕,已经康复,宋绮娘在遇害前是一位年轻、健康的女子,无伤,无疾病。”
伍英识神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应万初把视线从宋绮娘身上移开,放下帕子,向梁季伦问道:“梁先生,宋绮娘受了如此重的伤,应该很快就会气绝而亡,是不是?”
梁季伦道:“不超过半炷香的时间,如果凶手砸在她头上的那一下更用力一些,她会当场身亡。”
“所以老刘发现她的时候,凶手刚刚离开。”
伍英识撂下这句,匆匆出去,抓着个差役就大喝:“让陶融尽快将可能的目击者和关联人员带回县衙!老丁呢?!老丁怎么还没回来?”
应万初头一次见识县丞大人这凭空暴跳、说风见雨的阵仗,一时陷入沉默。
再看宋绮娘的尸身,思忖片刻道:“刺目、伤唇、试图割断脖子,这些施虐行为有强烈的权力与控制感,他在表达什么?”
梁季伦道:“也许是担心死者记住了他的样子,也许他在愤恨死者说了不该说的,看了不该看的。”
“把人抓来一问就知道了,”伍英识返回来,“当这种东西的老婆,‘不该说’、‘不该看’的可太多了。”
应万初见他已笃定凶手就是杨武,不由皱了皱眉。
不多时,奔走了半日的陶县尉,终于回来了。
他身为县尉,有捕盗缉拿、司法审狱之责,但宋绮娘一案是本县多年来第一桩恶性命案,办起来倒是手生。
一开始还有些章法,陆续送回更夫等人的数份供词,之后逐渐离谱起来,以至于回来时,一口气带回与本案有关的知情人士三十多个,县衙大堂摇身一变成了酒肆茶寮,众人说书论道、唾沫横飞,叽叽喳喳地谈论昨晚听到的风吹草动,大肆渲染天色之异常,绘声绘色描述宋绮娘的可怖死状……惊恐之中,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应万初来到此间,先是惊讶,接着眸光暗淡、缄默不言。
陶融在闹哄哄里满头大汗地辩解:“老伍,你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昨晚一同救火的百姓、死者住处的近邻,以及了解宋杨纠葛的坊间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