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就有差兵前来,送上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
“杨春芳总共才写出这些人,他说这都是常去鸿泰酒楼听书的,但更大一部分听客是生面孔,听过一次就不来了,他实在记不住。”
——方才被一顿怒斥后,姓杨的老头浑浑噩噩,叫伍英识派人盯着写听客名单。不过他向来自高自大,不把听客当成衣食父母,更少关注那些人的长相,写起来十分不顺畅,抓耳挠腮的。
应万初把名单拿在手中粗略扫了一遍,便递给伍英识。
伍英识看上头都是些张三李四老老少少的闲杂人等,什么卖酱肉的老孙、赶马车的老王、前头刘家羊汤店的小孙子……看不出可疑,就问:“就没有让他印象深刻的?比如,专门来问过他凶案细节,或者和他谈论过的人?”
差兵回答:“他说没有,现在还是看着他继续写吗?”
“继续,闲着也是生事。”
就在此时,季遵道大步流星走进来,张口欲说话,想起要行礼,便匆匆抬手拱了拱,洪亮大声道:“大人!县丞!我回来了!”
伍英识给他震了一下,“回来了就回来了,怎么样?”
“风尘叹的人果然都知道有个‘牛爷’,这人平常气焰嚣张,好几个姑娘都被他打过,这一年卿花陪他的次数最多,所以遭了不少罪。她们那儿有个会画画的姑娘叫柳花,记得那人的样貌,我把她带回县衙了,让她多画几张肖像图出来。”
说着,用隐含兴奋的眼神看着应万初。
果然,应万初夸赞道:“做得好。”
“大人过奖了!”先前被训斥的阴霾一扫而空,季司法生机焕发、热血沸腾,“那说书老头儿怎么说?”
伍英识不答反问:“风尘叹昨晚有人看见凶手吗?”
季遵道:“……”
“已经再三问过,”他悻悻道,“又是吓又是劝的,但还是没有目击者,凶手可能真的没被人看见。”
“无妨,”应万初道,“你辛苦了,先去稍事休息,再……”
“我不累!查案要紧,大人尽管吩咐!”
应万初:“……”
“他说他不累,”伍英识帮着提示,“好,等疑犯画像出来你拿一张,带人去城门设卡,仔细盘查出城的人和车马,别放任何一个可疑人员出城。”
季遵道立刻答应一句“是!”,便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伍英识摇摇头,回头正想说话,又有差兵进来,禀告道:“大人,县丞,梁先生送来两张他画的凶器图。”
应万初接过一看,两张图画的都是八角铁锤,一个两头圆钝,一个一头圆钝、一头为起钉羊角,纸上所画大小与实物接近,是梁季伦根据两名被害人的头骨伤口粗估出的尺寸。
伍英识凑过去看了眼,啧一声说:“这样看来,似乎也没有小得很离谱。”
应万初端详片刻,道:“常乐县缺少精细手工的匠人,其实在京城,这种尺寸的工具有很多,有些山石和木材雕刻的匠人,或者高级的裁缝,他们都会用小而趁手的工具。”
伍英识耸肩,“你说的这些行当,常乐县确实都没有。”
或者说都没有了。
应万初看他一眼,似乎有所联想,却未明说,将凶器图收了起来,只道:“我们去一趟容济堂,见见那位给卿花姑娘诊治过的陈大夫,说不定问诊时她会向他透露自己遇到的事。”
伍英识对他身为堂堂县事、又要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