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 表面看着惧怕官府,谎话倒是张口就来。”
他絮絮叨叨, 伍英识在旁拿手拨着灯芯, 一直走神。
陶融见他不接话, 不由瞟他一眼, “哎,想什么呢?跟你说话呢。”
伍英识:“哦, 没什么。”
他在想昨夜应万初书房中, 静夜寂寂,两人说话的时间里, 他一共剪了三遍灯芯——说来也奇怪, 明明已经很熟悉了, 却又像才认识一样,总是忍不住想把他的脸看得更清楚一些。
陶融打了个哈欠,道:“真想尽快查完了案子,回咱们自己公廨去。”
伍英识停下遐想,转而说:“你怎么看这案子?”
“我看很简单啊,”陶融道, “要是每个和命案有关的人都在说谎,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群人八成是一伙的, 两条人命和素衣楼脱不了干系,要是杜县尉能拿出点手段来,把那伙人一起押了,挨个好好审一审,也许就能知道昨夜真正发生的事了。”
倒是一语中的,伍英识扯了扯嘴角,道:“也是。”
杜华良自己大概也想得明白。
实际上,杜县尉何止想得明白,这夜他甫一安顿好贵客,回头便点齐人手、浩浩荡荡再返素衣楼,以查谷平之死为由,将素衣楼上下通通原地羁押,并将楼中各处逐一搜查,无一疏漏。
——并非有意避开伍陶二人,只是他对此案身为自愧,恨不能立刻弥补,好在明日审案时能在这两位面前挽回些公廨颜面。
陶融又瞅伍英识一眼,道:“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案子,大人已经算很重视,要不是梁先生也跟了过来,就凭他们那位仵作那两招,说不定早就稀里糊涂结案了,明天我们就观望吧,这杜县尉也不是糊涂人。”
伍英识哼一声,“我又没打算怎么掺和。”
陶融撇了撇嘴,不再理会他,转而从怀里掏出个挂着穗子的小香囊,宝贝地闻了又闻。
伍英识原本还没留意,听他一直吸气,这才转眼看过去,两眼一眯:“你这什么?”
陶融本就是炫耀,闻言,十分得意地说:“我们家秋儿送我的。”
‘秋儿’二字,成功让伍英识在冬日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再看姓陶的这副吃了蜜似的嘴脸,他不禁感慨,前些日子还稳重又害羞得要命的一个人,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轻浮!
“别闻了,”他说,“回头我和老季给你准备一份嫁妆,趁早把你打发走。”
陶融又扭捏起来,想了想,问道:“老伍,你说,大人会愿意做我的主婚人吗?”
“主婚?”伍英识一愕,“人家真就这么快答应嫁给你了?”
陶融结巴了一下,“难道不行吗?虽然,虽然……”
虽然还没有答应。
“陶县尉,”伍英识语重心长,“女儿家都喜欢稳重的男人,你想和人家谈婚论嫁,总要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正正经经去谈。”
陶融顿了一顿,谨慎起来,道:“你说得对,其实我已经想着安排了,譬如重新买个小宅子,要离茶楼近一些的,她以后上工方便,屋前屋后,弄些她喜欢的花呀树呀,别看她性子淡淡的,她真喜欢花草,再说她的父母家人,雇主伙伴……”
如此,陶县尉陷入对未来的畅想,而伍英识这个旁观者,起初听得兴致盎然,渐渐地,心中却起了一阵莫名的波澜。
未来么?
我能为他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