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质算不得上等,勉勉强强。
“小哥儿,你这细粮也就是比粗粮好些,米是陈年旧米,白面儿也是不细腻,瞧,我用指头一碾,都搓不散,好的白面儿一撮就只剩层浅粉,这粮食我可只能给到八文的价格,卖不卖你自个儿定夺吧。”
白屿早就料到了,家里不富裕,在口粮上李秀燕更是节俭,她才不会去买好米好面呢,就是地里种出的新米她也全是拿去卖了好价,转头去买些陈米回来。
“卖的卖的,我实在是没力气再拖回去了,劳烦你给过过称。”
伙计这才拿出了秤杆子,用铁砣秤量了重,“大米五斤,这袋子白面儿二十斤整,按八文给你。”
白屿伸头去瞧秤,秤杆扬的老高,他点点头道:“是了,没错儿。”
柜台上的黑珠算盘,啪啪一拨,掌柜的喊道:“两百文,要碎银还是铜板”
白屿道:“不急,还得劳烦你再给我秤点便宜的米面,不多,统共要个六七斤就可。”他买些米面并不拿来吃,若是有需要的时候能拿来应应急就行,平日里他就吃背篓里带的饼子就行。
伙计见惯了家里穷的人来卖了好粮食后再卖些劣米回去,也不奇怪白屿这番行为了,拿了秤杆去到墙角的粮柜子面前,道:“下等米和面,四文一斤。”
白屿伸手摸了摸米粒,短小,带着股霉味儿,还掺着些麦麸,白面也是粗糙,但价格属实是便宜,他爽快道:“行的。”
伙计便拿了斗子给白屿秤了几斤。
扣去买米面的钱,掌柜的给递来了一块小碎银子和几十枚铜板,白屿数清铜板后,用一根细麻绳串了起来,然后妥帖的揣在了身上。
米面换成了钱,这下他的背篓可轻松了不少。
从米铺子出来后,白屿转身又去街上寻了个铁匠铺,山高路远,免不得需要个利器防身。
他筹划着买一把小匕首随时揣身上,谁要是想对他产生歹心,他便给他一刀子,让他见见什么叫红刀子!
花了五十文从铁匠铺里买了把巴掌长的匕首,正好揣在怀里不显眼,冰冷的刀身隔着布料贴着胸口上,有些隐隐泛凉,却让白屿的心着了地。
又去了东市将逮来的鸡便宜卖了,进账了一串铜板。
现下事情都已办完,白屿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他该去码头上找赵家货船了,早点上了船才踏实。
于是白屿背着他那半人高的背篓,缓缓的往街尾走去,镇子不大,过了街尾往前再走一截,转个弯就是水运码头。
正想着,就有人从背后撞了他一下,背篓的重量差点把白屿压的往地上扑去,幸好又被那人及时拽住了背篓,才让他站稳了身。
白屿气汹汹的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站在他后边儿,身材魁梧不说,皮肤也黝黑,许是常年经受烈日的炙烤,面部有些粗糙,下巴还絮着一点杂乱的胡须。
但细看后,却能发现这个汉子长的五官端正,眉毛浓黑,尤其是那双黑眸黑沉的发亮,就是有些不苟言笑,嘴唇紧抿,一眼看上去这个人显得有些凶狠,这要是放在他们村里,怕是一个能打十个的主。
原本还想抱怨数落人两句的,见到撞他的汉子后,白屿识趣的闭了嘴,嗓子里的话全咽了下去。
他可不敢骂这种壮汉!
汉子肩头上扛着两包麻袋,沉甸甸的,他左手扶着麻袋,右手抓着白屿的背篓,见人站稳后,才松了手,垂眸扫了眼面前的小哥儿,说了句:“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