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于耳,仿佛葬礼上的哀乐。
穿过曲折回廊,桥下流水,藏在最深处、最高点的便是庄主的卧房,没有院子,只有间睡觉的房。
绵长的咳嗽透过窗纸传出来,每一下都格外用力,耗尽心力,如打铁声一样贯耳。
沈怀霜的眼眶红了,泪水赖在里面不肯出来,他停在房门三步外,指着雕花木门,对沈霜说:“进去看看师尊吧。”
沈霜没接话,没动作,站在廊下,听着里面的咳嗽与微弱的呼吸。
银白的月光是冷硬的刀锋,把人刮得昏聩。
他的指尖蜷了蜷,沈观澜察觉到沈霜要动作,快一步与他并肩,要一起进去,却被沈霜伸手拦下。
沈霜侧头道:“在外面等我。”
沈观澜紧紧抿着唇,眼神觑向沈怀霜,要哭要闹,爹爹宠他自然要让所有人看到,不纵着他,就不能给旁观。
他识趣停在原地,只是做怨鬼样站在原地。
沈霜的动作很轻,怕惊扰了重心子的魂似的,只是动作再轻也是在他卧房,什么都一清二楚。
重心子半坐在榻上,总是内敛□□身躯松垮,脊背弯下靠着四方柱,微微弓着背,地上散落的帕上是一口一口黏腻的痰血。
上面发黑的,该是他被铁浸透的肺屑。
重心子没有精力抬头,也不愿说话,只挥手示意来人出去,给他留一片将死的清净。
血的味道和铁锈味没什么区别,都是腥臭的,闻着铁锈味长大,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嗅觉也生锈了,鼻腔里附上一层红薄的硬片。
强硬的绿意撬开那层锈迹,塞进一股草木的甜香,连微不足道的苦也明明白白的展露。
重心子好似被吊着抬头,僵硬迟钝的,眼中却未迸发出喜意,血倒灌到喉咙里,滚烫灼热,把喉间,声音就哑起来。
“霜儿。”他轻唤,慢说,其间透着顽石一样的执念,“我还能守着你一月有余。”
他洞悉自己的死期。
沈观澜蹲下,手肘搭在腿上,双手笔直往前伸,焦躁地来回收缩、伸张手指,反复握拳。
余光瞧见沈怀霜侧脸掉下泪,心中不屑冷嗤,却也难免感受到兔死狐悲。若是有朝一日他爹爹垂死,他会更疯、更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