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那簇硬冰并没有迎来一场盛大的阳光而融化。是一把剑,把那簇硬冰砍成了碎渣,再也维持不住温度的化开。
眼泪从眼角落下,沈霜的指尖削下那滴泪,含在唇齿中品尝着熟悉的咸涩。
他撬不开沈霜的心房,岂闻凡不得不承认,他的爱人、他的道侣从始至终都是无情的怪物,那些伪装的温情骗了他太久。
承认吧,他根本做不到毫无顾忌。
他最在乎的,就是沈霜不爱他。得不到爱,于是退而求其次,只求能继续纠缠。
岂闻凡只流了一滴泪,骤雨狂风的情绪又迅速内敛,只有说出口的话能见方才那要将人碾碎的巨大翻涌情绪,“沈霜,你毁了我。”
他紧紧抱着沈霜不肯松开,凑到了沈霜耳边,“你要赔我。”
“哪怕我死,也绝不轮回,阴曹地府也死缠不休,日月轮转那样永恒。”
这样尖锐才能让沈霜感受到一丝半点。
“好。”
“生生世世,任谁也无法解脱。”
百步池这场雨绵延万里,横跨静安处、千山林,一直到斩帝台的七座山。
雨丝朦胧,藏剑山庄白衣银剑纹、命阁黑袍七连星、怜莱邬粉衣桃瓣装、守泽教天蓝流水衣……数不清的门派齐聚斩帝台山门,与斩帝台的白蓝雪纹袍对峙。
竟比当年仙门百家围剿秘境一战还要声势浩大。
雨丝都好似凝滞在半空,还未落地便被焦灼气氛蒸发升腾。
藏剑山庄老祖为首,身背百剑匣气势汹汹责问道:“岂闻凡已然堕魔,残害无数宗门,交出岂闻凡!”
斩帝台几位长老并未言语,只是神色怪异望向众人,余光瞥向伪装的慕云。
慕云捋了捋长须,不紧不慢道:“据我所知,他只杀了重庄主一人,只打伤各位门内弟子。”
“至于为何杀重庄主,那该问问藏剑山庄藏了何人。”
若将沈霜曾为岂闻凡道侣之事说出,那沈观澜下手合情合理,只是慕云怎么也无法道出沈霜曾与他人结为道侣。
“他藏剑山庄与你斩帝台有何旧怨暂且不论,打伤我守泽教门内弟子无数,各家亲眼见他灵气浑浊堕魔,你斩帝台要包庇何时?!”
长老几人拿不定主意,眼神纷纷投向慕云,不再忌讳,几乎是光明正大等慕云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