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你真厉害。”他低低道。
沈霜又装出懵懂天真样,听不出关幽衔的隐喻,大方浅笑回道:“谢谢,你也厉害。”
关幽衔松手,那碎片就坠在地上,边缘染着血,像被火吞了,像他一样被怒火腐蚀。
关幽衔带着伤手把沾血的白布盖回去,合上棺材,怕被沈霜发现端倪,也不肯走,坐在地垫上上香。
沈霜出去一趟,拎着医药箱回来,也坐在地垫上,酒精烧灼伤口,又持续性的热疼,“喂,你去让管家送个小风扇进来。”
关幽衔闭眼假寐,不予理会。
地垫距离不远,沈霜懒得起身,抓着酒精和棉片往关幽衔那儿靠去,像一只伸长的猫,“我给你也弄弄。”
满堂的蜡香、燃香、白菊香分明那么浓郁,却在沈霜靠过来时被骤然冲开,让鼻腔留有空闲去闻到那股微苦的清甜草木香,并不提神醒脑,反而叫人神魂颠倒。
关幽衔不装睡了,往旁仰着身子,拉开与沈霜的距离,冷冷道:“不用。”
又耐人寻味地试探:“不是说喜欢我很久?”
这喊打喊杀、睚眦必报的样子可不像什么喜欢,反倒像仇人。
沈霜没回话,一整瓶酒精往关幽衔手掌的伤口倒下去。
骤然接触伤口,疼得关幽衔倒吸一口凉气,一巴掌挥开沈霜的手,空瓶在地上滚了几圈,砸扁几片花瓣。
关幽衔可看出来了,沈霜这哪里是什么良心未泯,是蓄意报复。
手背红了一片,沈霜也不在乎,笑得欢乐,肩膀耸动,一阵穿堂风吹进来,短暂吹散循环的冷气,白菊花瓣乱颤着掉落。
关幽衔甩手撇去下滴的酒精,冷空气包围伤口暂时吹去那片灼烧的腐蚀痛感,褐色的瞳望向沈霜,流露出疑惑。
怎么会这样呢?沈霜。你怎么会笑得那么开心。几个小时前还被掐着脖子质问也毫不在乎吗?拿着花瓶朝头砸下也能毫无芥蒂吗?
为什么能笑得这样肆意坦荡。
关幽衔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