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是控制不住的。”
“是我的错。”关幽衔拉开车门下车,走到后车厢钻进去,和沈霜靠在一起。
有些话好像就要距离足够近,肢体接触得足够多,说起来才更显真诚。
“我今天绝对不会迟到,不管任何事都不能绊住我。”
沈霜慢吞吞答应,让人听出他的犹疑,“好吧。”
关幽衔替他推开车门,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快去吧,别迟到了,你走出校门一定能看见我在等你。”
沈霜拎着腰包随手挂在脖颈上,他今天穿了件绣花蝴蝶的白色短袖,黑色的毛边牛仔裤是做旧的款式,银色腰链斜斜挂在裤腰上,坠下一截,格外亮眼。
刚走下车就有人陆陆续续凑到沈霜面前打招呼。
关幽衔正准备上车,手指刚碰到车门,就敏感听见一句。
“今天又是你未婚夫的弟弟送你来啊。”
关幽衔转身,眸光隔着人群紧紧锁在沈霜身上,能看见一小片未被发丝遮挡的殷红嘴唇,闭合着,轻轻地动了动。
会说什么呢?
沈霜也转过头,两人隔着人群间的缝隙对视,海市清晨的太阳已经算是炽热,关幽衔鼻尖渗出汗,心脏好像也被这热意烫到,上蹿下跳。
要什么呢?
沈霜。
你该说什么?
关幽衔像紧迫的猎手,要耐心等猎物自投罗网,又惧猎物违背他预设的方向从而落空。
等待的时间太久,他的喉咙发痒,语句是飞虫在喉间不安窜动,要寻一个出口见到广袤天地。
不是未婚夫的弟弟,就是未婚夫啊!
就在关幽衔忍不住要说出口时,他听见沈霜回道:“是啊。”
心脏好像被烫死了,干瘦地缩成一团再没生机跳动,飞虫化作的语句也停动作,统统回到肚中。
风声呼啸,他甚至能听见汗水被炙烤的焦灼声,好静默。
不是答应他了吗?
为什么又不肯说出口。
那一眼不就是在确认他在不在吗?
关幽衔默问:“为什么?”
沈霜听不见,自然不会给回答,就算听见也说不准究竟有没有答案。
手机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催促关幽衔,他没时间去当面追问,发消息也不合时宜。
看不见脸,谁知道屏幕另一端的情绪,谁能知道文字是否为本人所敲打,又是否是真实。
关幽衔拉开车门,注视着沈霜被人群簇拥着走进校门,他的视线后移,一瞬飘过在站在树下同样静望着沈霜的谢禹安。
谢禹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随沈霜身后。
沈霜听人说话时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走在路上偶尔侧头和同学对视,发丝在黑眸前晃荡。
谢禹安的注视着沈霜粘在脸颊地发丝,像白瓷上的裂纹似的,好像看久了,就能穿过这层釉瓷面,看清白瓷瓶里头装着什么。
很可惜,他还没看透,沈霜就已将发丝勾到耳后,白瓷又完美无缺了。
教室里有空调,沈霜偏爱更低的温度,会挑对折空调口的座位。
等谢禹安进来时,几个空调口旁都坐了人,大家都默契留下一个空位,等待沈霜挑选。
谢禹安看沈霜走向靠窗的座位,只能心有不甘往后再坐几排,刚坐下就被人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