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凌乱的衣襟,拍去腿上的泥土,脊背绷得笔直,仰着脸,垂着眸,睫毛和细密的帘一样垂下,遮住眼中残留的惊惧。
声音平稳,捉不到颤抖:
“深夜造访不通报、不走大门,突然出现在后院里,该我问你打算做什么亏心事?”
“说起来确实是我的不对。”纳兰维点点头,没有与之争论的意思,“兄长病故突然,这才着急,我想夫人您应当也是,否则我们怎么会都心照不宣出现在同地呢?”
沈霜垂下眼,避开纳兰维探究的目光,“跟我来吧。”
他越过纳兰维的身侧时,纳兰维突然叫住他。
“夫人,恕我冒昧,亚裔的面孔都如此年轻吗?”
三十多岁的年纪,岁月没有凿刻出任何一道细纹,让人幻视东方出名的白瓷,温润的疏离。
“蓝锡伯爵。”沈霜语气淡然,周身疏离,和方才颤抖抽泣的模样判若两人,“知晓话语冒昧请别开口问询。”
“您是在怪罪我方才吓到您吗?”纳兰维挑逗着开口,“如果是这样,请让我向您道歉。”
“不。”沈霜扭头定定看着他,“是你言行轻佻,语气轻浮。”
一缕黑发扬起划过眼眸,这双眼果然迷人到足以和接连死过五位丈夫这种惊人的事一并传在人言中。
纳兰维依旧保持着笑意,他跟上沈霜一步,拉近彼此的距离,才说道:“那么,我能向您道歉了吗?夫人。”
“不必。”沈霜拒绝的干脆。
沈霜带着纳兰维来到大厅,穹顶的珐琅玻璃落下五光十色的幻彩。
有条不紊让佣人安排出一间客房,表示今夜已晚,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
纳兰维没有跟着佣人走,脚步定在原地,“或许,该先带我见一见兄长的墓碑,今天是第七天,他应当已经下葬了。”
他听说过,头七是东方传言中死人回家的特殊日期,所以这位夫人才会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半夜出现在后院里吗?
“让佣人带你去吧,这几天我接见了很多人,需要好好休息,实在抱歉不能相伴。”沈霜将煤油灯交给身旁的女佣,“帮我热一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