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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



    寒天在草叶面上覆盖的薄薄一层冷白冰晶,一碰就散,晨曦出来后也散。



    脆弱但苍白。



    诺勒提亚默念这个名,心里诡异的安静下来,触及到沈霜眼下的疲惫青黑时,他压下想要谈事的心,说道:“早点休息。”



    “您也是。”沈霜对一旁的管家道:“带老西罗斯公爵去准备的卧房。”



    门再度关上,沈霜用修剪整齐的圆甲扣下侧颊干涸的泪痕,薄薄的一层盐片坠下,像雪天的第一片雪花,难以探寻。



    他打开柜门,驱赶里面兴致勃勃的纳兰维,“老公爵去休息了,你快走吧。”



    纳兰维巨大但堆满衣服以至于难以容身的衣柜里跨出来,指尖摸上沈霜撇去泪痕后留下的红印,“对奸夫这么残忍,夫人一点不怕奸夫告发吗?”



    沈霜退后,歪头,避开他的手,视线斜落在衣柜里,“蓝锡伯爵,您的鞋很脏。”



    整齐干净的衣服此刻乱糟糟,满是泥脚印,显然需要好好打理才能恢复原样。



    “挖坟是很累的啊,但这些辛苦也值得,否则怎么会抓住夫人这天大的把柄。”纳兰维摆了摆手,指向一旁的铁铲,“赶我走之前总该告诉我,我那愚蠢的兄长的尸体葬在哪里?”



    沈霜的眼神分毫微动,颔首点了点窗外,“你我初见的后院,我当时被你吓得就跌坐在亡夫的尸体上呢。”



    纳兰维发出声轻笑,“夫人,您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话,真的不怕夜半有鬼吗?”



    “蓝锡伯爵,您杀的人可比我多成百上千。”沈霜淡淡回道。



    纳兰维走了,丝毫没给兄长报仇的念头。



    年少时确实有几分情谊,两人年岁相仿,一同被还是西罗斯公爵的诺勒提亚收养。诺勒提亚说的太清楚,爵位的继承人在他们之中,爵位只有一个。



    形影不离的日子里藏着戒备,兄弟情也就不那么真,真论起来,还是父子情更真。



    后来雷安纳继承爵位,纳兰维只分到大比的钱财,嫉妒到要杀人,他带着那笔钱去边境,确确实实杀了无数人,终于迎来受封。



    只是公爵和伯爵可不只是一字之差。



    现在雷安纳死了,只有他一个人,这爵位总该轮到他头上了吧?



    沈霜今夜仍睡不好,雨声闷闷传来,偶有惊雷落下,那种让人无所遁形的视线愈发明目张胆,掉落脸颊的发丝被拂起,他几乎要觉得身旁坐着一个人。



    雷安纳垂眸望着自己的妻子并不安心的睡颜,眉头微蹙,嘴唇下意识抿着,好不可怜。



    被杀的冤案终于被发现,他却并不觉得庆幸,作为死者居然要担心凶手还何去何从,实在悲哀。



    可正如妻子所说,他并非有意,颤抖的眼神要将惧怕呼之欲出,垂下的双手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举刀的动作如此迟缓,为什么没有觉察?为什么会在见到寒芒时呆滞?



    如果他及时反应,就会阻止妻子犯错。



    夫妻本就一体,沈霜有错,他当然也有。



    雷安纳替沈霜掖好被角,轻叹一口气。



    沈霜只觉得面颊冷凉,又被这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气吓到睫毛颤抖,雷安纳就不再敢有动作。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厘清对错的占比,而是先将纳兰维轻佻的、荒唐的、胆大包天觊觎他妻子的贱人赶出他们的家。



    人在幸福时总会不在意那些带刺的往事,雷安纳幸福过头,看纳兰维又得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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