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湿意,诺勒提亚这才细究,觉察沈霜在昏迷前落了一滴泪。
他追着泪痕一路向上,追到沈霜尖细的眼角,又从闭眼时弯曲的纹路看到微挑的眼尾,稠密的睫毛投下类似扇面的阴影,让诺勒提亚联想宴会上举着扇子遮挡下半张脸的贵族夫人、小姐们。
原来扇子的阴影是这样的吗?
他从未注意过。
很细的一双眉,像两片尖细的叶子……
越想越多,直到敲门声才将他打断,从沉思里恍然大悟。
“父亲,您在里面吗?”
是纳兰维的声音。
诺勒提亚一瞬间涌上情绪,只是这情绪退的太快,让他还没想到究竟是什么。
“我在。”诺勒提亚回道。
他转身走出房间,门外的纳兰维和他对视,对他摇了摇头。
“我过来的时候看过兄长的墓碑,是夜半,那时候还是完好无损的。出事的时间就这一天内,我审问了所有佣人,他们都互相证明,没有时间对兄长的墓地下手。”
“或许有人说谎,再问。”诺勒提亚指腹敲着银制腰带,“去查周围的男爵、子爵的出入境,一定要抓到是谁!一位公爵的墓地被挖了,尸体不翼而飞,这是西罗斯家族的耻辱!”
他敲击腰带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咬牙切齿起来。
纳兰维平静地对他说:“父亲,不是我。”
“兄长几日前向我通信,我们互传书信,就已经解开往日矛盾。兄长在信中说预感自己时日无多,希望我能来看他,所以我才会在受封结束后匆匆赶来。”
纳兰维一句话篡改书信内容,要把自己拔得干干净净。
诺勒提亚说:“我没说是你。”
纳兰维直视着他的眼睛,“您的眼睛在说话。”
“我们年少时您说爵位只有一个,我和雷安纳争夺,您总是嘴上训斥,眼中赞赏,无数次如此,您让我们觉得爵位就该这样争,我和雷安纳之间的龃龉因您而起。”
“也多亏了您,否则我不会远走去往边境,立下战功。”
诺勒提亚的手指停了停,片刻后轻轻放在腰带上,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事关西罗斯家族的荣辱,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神父正午到达,霜如果没醒,由你安排住处。”
“好。”纳兰维答应下来。
他太了解诺勒提亚,这种老古板只要遇到冲击就会宕住。
要说诺勒提亚全然偏心也是不行,否则也不会给纳兰维分一大笔财产。只是人都会下意识更喜欢和自己相似的孩子,这是常态。
昔日并不指望的养子拿下战功换到爵位,这件事就足够诺勒提亚对他的印象改头换面了。
再用一番指责的话彻底瓦解昔日印象,立出新的相貌。
纳兰维太了解诺勒提亚,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告发沈霜的原因,这位惹人怜爱的夫人或许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上。
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刚才诺勒提亚那番话简直是明示,告诉他只要找到凶手,诺勒提亚就会觐见国王,让他承袭爵位和封地。
纳兰维只需要在沈霜逃跑的时候抓住他,指认他是凶手,只是这位夫人能言善辩,要在他开口前佯装愤怒杀了他,一切顺理成章。
沈霜在房门关上时就睁眼了,对于多日的寒凉他已经有些习惯,只是平静对着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