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在他胸口,是滚烫温度的元凶,一点肉白色从发丝的缝隙里透出来,显得乖。
床头柜上摆了盆绿植,叶子宽阔柔嫩,轻轻摇晃着。大概是这画面太过和谐,靳喆居然觉得很平静,哪怕盘算了几千遍的自杀计划因为过于草率实施而宣告失败。
是太奇怪了,各种层面上。
失去氧气的第三十秒,人会丧失挣扎的力量,两分钟则开始脑损伤,持续下去变成脑死亡,再继续就只能走向那个冰冷的结果。
几十秒、几分钟,短得不能再短的时间,是人生三万天里的一粒沙子。
而他现在好端端躺在这里,是由于有人恰好捏住了这颗沙子,刻意或无意,制造了百分之百之外的百分之一。
靳喆正在被一个刁蛮的人抓着,并且,那个坏蛋咬着牙,不愿意松手,犟得要命还喜欢乱掉眼泪。
对方穿布丁睡衣,双腿蜷缩着,姿势像个婴儿,或者断了翅的天使。刻意想避开靳喆那只受伤的胳膊,躺姿七拐八扭,纤细腰肢不自然地弓着,是个不太舒适的睡姿。
哦,这傻子是想让自己占用床铺的面积尽量小,害怕打扰靳喆休息。
那这只放在靳喆小腹处、还在轻轻摩挲的手算什么。
薛绒好像察觉到了细微的动静,飞快把手缩了回去,不存在的立体耳朵抖了抖,小声试探:“靳喆?”
靳喆发现那团暖意瞬间变得紧绷,好像做了天大的亏心事被抓包,有点想笑。
出于一种狡黠的恶作剧心理,靳喆没回应他,转而轻轻阖眼装睡,只是手指微微蜷动着,无声向对方传递自己将要醒来的信号。
病床上的重心摇摆,三秒之后,靳喆再次撑开眼皮,薛绒已然闪现到床边,规规矩矩蹲着,眼神清澈又无辜,小狗一样看着靳喆,让后者完全没了脾气,更没办法去算被偷吃豆腐的账。
身边有小动物就是这样的。小狗咬你一口,是它顽皮不懂事,你要是和它算账,就是你不会欣赏可爱了。
靳喆挑眉想说话,但看出来这卷毛头也有话要说,压了压唇没张口。
他下意识推演这个过分天真的人又会说出什么话,是被他的阴暗面吓到,还是抚胸感慨还好及时救下了人,又或者皱眉指责靳喆为什么不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凡此种种,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薛绒缓缓抬起头。他整个人都是水灵灵的,不哭也像含着泪,可怜见的。
他结结巴巴喊靳喆名字,纠结到无以复加的模样,先说出口的竟然是道歉,字正腔圆一句的对不起,似乎在心里已经演习过无数遍。
靳喆挺意外,但没表现得太明显,“为什么要道歉。”
一开口喉咙就发痒,这句话没能够说完整。他下意识坐直身体,捂着胸肺部咳嗽,一直到确认什么也吐不出来才止住,这是溺水缺氧的后遗症。
这几天基本没有进食,他面色苍沉,眼窝比平时要深,憔悴、又有点性感的俊帅。
“小喆……”薛绒忧心忡忡地看靳喆,更加坐立难安,想拍拍他的背又不敢,嘴唇快要被自己咬破,最后苍白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靳喆思忖半瞬,缓缓吐出口气,“你摸了就摸了,慌成这样?”
不是从认识第一天就知道你这家伙是小变态了吗,强抢民宅、狂耍酒疯、撒娇卖惨,无恶不作的。
薛绒愣了,许久后爆发出一声小小惊叫,后退半步捂住眼睛,几乎是在绝望地喃喃,“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