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澈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左脚小心翼翼地向前,足尖碰到水面之后,他歪了歪脑袋,然后整条腿没入,触碰到池底,确定水面未及腰,严澈这才安心地把另一只脚也放进来。
“郎君,慢点向左边移一移,水下有只石雕玄龟,你正好坐着。”
“嗯。”
严澈露出孩子气的笑容,似乎骑在石龟上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这石龟的高度设计得巧妙,能让严澈的胸膛刚好出了水面,不至于憋气。
宁含将擦汗的布巾放在严澈斜后方的池边,还有之前备好的水果,是洗净的甜李,宁含特地从中切开,取走了果核。他喂严澈吃了半个,严澈笑嘻嘻地说:“真甜啊,阿含你也吃。”
“我洗李子的时候,就吃了好几个了。”
“诶,阿含,程太医给我配的饮子呢?”严澈问。
宁含看了看木盆,也许是和严澈待了几天,连一些小动作都越来越像,他拍了一下后脑勺道:“啊呀,出门之前我还记得,把它放在桌上,忘了放木盆里一起拿过来了!”
“那好吧,等回去再饮。”
宁含给严澈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这可不行。程太医说了,饮子得配着温汤一起,趁着温汤活络,能将饮子的药效带去全身。郎君你在这儿坐一会儿,千万不要乱动,我去去就回来,可好?”
“哦,好吧。”严澈点了点头。
宁含直起身,朝着池对面的男子拱手行礼,对方微微点头,意思是答应了会替他照看严澈,宁含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待到宁含离去,严澈就自己坐在壳背上,无聊地自言自语。
起初,他的双臂搭在玄龟的脑袋上,下巴也搁在上面,嘴巴正好在水面下,他吹起气来,水泡咕噜咕噜推向前方。
靠坐在对面的男子,神情逐渐变得温和,唇上缓慢弯起一抹笑,就这么看着严澈。
才吹了一会儿泡泡,严澈就又腻味了,忽然坐了起来,水珠沿着他的下巴滑落颈间,没入已经完全浸透的里衣,原本的布帛已然贴在他的身上,透出严澈皮肤原本的颜色,就连肩臂的线条都勾勒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睛明明看不见,但琥珀色的眸子却倒映着满天星子,嘴唇也折射着水光,他本就生得俊秀,眉眼沾染上水汽之后,更似山间精魅。
对面之人眸光暗沉了下去,喉咙一阵缓慢地起伏,却仍旧不动声色地看着。
这是平日里见不到的严澈,将一池静水惹得流动起来。
严澈甚是无聊,戳起了石雕的脑袋,笑道:“我唱首歌给你听,可好?”
然后他又压低了声音,代替那玄龟回答,模仿的还是程太医的语气,“甚好,甚好!”
对面的男子低下头,轻轻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得唱首你听得懂的。”严澈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
唱什么呢,那些流行歌曲在这儿唱可不合适,一会儿宁含回来听见了,还以为他的脑子被温泉给泡坏了呢。
“啊,有了!”严澈拍了拍龟壳,“听好了啊,这叫《春江花月夜》,孤篇横绝,当世难觅!”
看他言之凿凿的模样,那位沉默的观众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眼底都是笑意。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这曲调不似大衡编曲,但意境悠扬,配上严澈清透的少年嗓音,仿佛真的立于江畔,明月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