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杨氏腹中是个皇子,承德帝会不遗余力栽培,所以范丞相和陈太师几乎达成了同盟,在朝堂上范氏门生亦不遗余力施压,所谓的三司会审不过是需要什么罪证钉死杨氏,两党党羽便送上什么。
哪怕没有罪证,亦要罗织罪证。
范丞相正要出列,一旁的太子殿下却很轻地笑了一声,“大势不可逆,舅父还是在等等。”
“等什么?”范丞相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外甥了。
“等等看大势所向啊。”
霍鸣的奏折才刚递上去,代刑部尚书之职位的方遒、大理寺卿闻正竟然同时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亦与天香会旧案相关!”
“陛下,臣亦有本!”
两本奏疏一同递了上去。
承德帝早就知道奏疏里写了什么,但再看一遍,他捏着奏疏的指节依旧用力到泛白,纸页轻颤,目光落在“杨氏蒙冤”四个字上。
二十三年前,满朝文武高喊杨氏有罪。他的心就被扔进了揉碎的冰棱里,朝臣的每一声逼迫都是对他狠狠地戳刺,他恨不能提剑将这群假清高的伪君子统统斩杀,他们用贪腐、用民心、用道义来压他,就因为杨氏在民间开办学堂扶持寒门庶民,想要为承德帝培养世家之外的人才,而她腹中的皇儿更与世家贵族毫无关系,这帮趋利小人便容不下她,不遗余力地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
此时此刻,陈太师的门生纷纷出列,口口声声什么旧案已盖棺定论,没有必要再议,什么若传出去引起天下学子震动,无益于陛下和朝廷的名声,还会令民心不稳。
承德帝的喉咙上下滚动,他闭上眼睛,手指捏紧了龙椅的扶手,嘴角绷成冷硬的线,竭力压制着即将爆发的愤怒熔流。
“放肆!尔等枉为臣子!”
严镇一声低呵响彻金銮殿,震得满朝文武尽皆不敢言。
“旧案若存冤情或疑窦,无论二十载或五十载,皆当昭雪于天下,还万民以真相!朝廷清誉岂可掩匿冤案!”
君晏听着严镇一言一词皆铿锵有力,仿佛定海神针落入惊涛之中,严镇若坚持要查,朝中所有人都感知到风向,哪怕是太师一党也不敢多言。
且不说承德帝,就连君晏内心深处也无比信任严镇,知晓他在朝堂上每一次进言皆为国事,从不谋私。
君晏不需要拉拢严家,因为严家够忠直。
严赋亦出列,开口道:“陛下,天香会旧案涉及三十万两赈灾银,以及后宫高位嫔妃。三位大人既已上疏言此案有误,何不令其一一剖明?究竟何处存疑?过在何人?”
户部侍郎姜耘亦道:“下官身为户部侍郎,旧案赈灾银由户部划拨,若要查,户部首当其冲。姜某尚且坦荡,尔等如此遮遮掩掩,莫非心虚?莫不是那桩旧案当真冤情滔天,尔等人人有份!”
户部尚书章介此时心跳慌乱,脚底虚浮,听见姜耘之言,立刻低声斥责:“姜侍郎慎言!诸位大人只是为了朝廷声誉着想!陛下因为天香会旧案曾下罪己诏,如今又言旧案存疑?天下将如何看待陛下?”
“既然是朕下的罪己诏,那此案蒙冤者何止杨氏,还有朕这个天子!尔等莫非要以朕之冤屈来为尔等遮掩!”
承德帝说完,胸膛欺负,激动万分。
他的声音如同重山压顶,在殿内回荡。
群臣俯首,“陛下息怒——”
“霍鸣,将你奏折中所言之疑点、罪证说出来!让这帮昏聩之辈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