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萧时衍也不是喜欢喊打喊杀的性子,他也真好奇,被这本破书浓墨重彩写出的永安帝到底是什么样的。
萧时衍揉了揉眉心,他倒是不担心沈纪会背叛他。沈纪这个人,说一不二,既然嫁给了他,辅佐的也是他,就不可能背地里去扶持别人。而且沈纪也不贪图权势,只要不动到沈家,沈纪就不会闲的没事去抢什么皇位。
但那小子会怀疑沈家,猜忌沈纪,这份怀疑本身就会成为一颗钉子,时间久了迟早化脓,这样的结局倒也不意外了。
“……那就先把人找到。”萧时衍对自己说,“找到之后,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是个可造之材,养在身边也是好,省得到时候真的成了那个天命之子,被人一撺掇就走了歪路。”
他起身走到书案边研墨,提笔写了一封密信。信里只写了寥寥数语,画了只有他自己和暗卫统领才识得的标记,然后把信折好封蜡,唤来心腹内侍传出去。
做完这些,萧时衍看天色还早。
他想了想,转身去了偏殿的兵器库,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从角落里拎出一把木剑来。木剑刷了桐油,磨得光溜溜的,是他以前在晋王府时偶尔比划着玩用的,搬进宫之后随手扔在这里,倒也没人动过。
萧时衍拎着木剑晃了晃,自我感觉良好,然后他出了殿门,走到后头的演武场。
沈纪果然在那里,那杆银枪在他手里像是活的,一刺一挑力道十足,萧时衍站在场边看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后颈又开始发凉。
“皇后!”他喊道。
沈纪收枪回身,看见他拎着木剑站在那里,表情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萧时衍走到场中,把木剑往身前一横,架势摆得有模有样:“朕思索良久,觉得身为天子,不能只动脑不动手。今日特来与皇后切磋,共同精进!”
沈纪看着他,又看看那把木剑,一言不发。萧时衍被他看得有点绷不住,“沈纪,你这是什么眼神?”
“陛下,”沈纪把银枪拄在地上,斟酌了片刻,“臣有一言……”
“你先别说,朕知道你每次这时候都没好话。”
沈纪便不说了,但他嘴角微微上扬,萧时衍若不是正盯着他,根本捕捉不到。
“你是不是想笑?”萧时衍警惕地问。
“没有。”
“错,你就是想笑!”萧时衍举着木剑指他的鼻子,“你不能看不起朕的木剑,朕初学,你好歹也是个练武的人,应该尊重朕这种好学之人的上进心……”
沈纪可能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沉默一瞬,最后他终于说:“陛下,臣七岁那年就不用木剑了。”
萧时衍举着木剑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慢慢从理直气壮变成了沉痛。他缓缓收回木剑,低头看了看这把光溜溜的木头片子,再抬头瞅瞅沈纪手里那杆寒光凛凛的银枪,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通说辞确实有那么一点……自取其辱。
“……朕方才的话,你当没听见。”萧时衍把木剑往身后一藏。
沈纪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那点笑意一闪而过。沈纪把银枪换到左手里,右手指了指他背后,“陛下,您那木剑……”
“朕知道!朕自己放好!”萧时衍转身把木剑往兵器架上一搁,背对着沈纪,耳根有点发热,“你不要再说话了,朕现在心情很沉重,需要静一静。”
沈纪果然没再说话。
萧时衍独自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兵器架上那把木剑,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