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能听得进去。
萧时衍坐在御书房里,对着门发了一会呆,然后从角落里摸出那本书,翻到刚才看到的地方,用指尖把那几行字来回摩挲了两遍。
“朕活着的时候,谁也别想让他跪。”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外头的阳光正好,照在宫道的青砖上,亮堂堂的一片。
萧时衍眯着眼看了看天,决定听沈纪的话,晌午后回寝殿歇一歇。至于那本书里头写的那些糟心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如今他还活着,书里那些事一样都还没发生,何苦为难自己?
他走回寝殿的路上,想到沈纪刚才的躲闪,若是联想到对方那丑得一塌糊涂的画技…莫非沈纪又是趁着没人画他的大作?
难怪刚才那么奇怪。
萧时衍想到这里,没忍住笑了一声。走在他身后的内侍互相看了一眼,心道陛下方才不是还发着火吗?这怎么又笑了?
萧时衍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在笑什么。
他背着手往寝殿走,步子轻快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跟方才那个在御书房里摔书骂人的天子简直相差甚远。
走到寝殿门口时,他停了一步,抬头看了看匾额上的字。殿门半掩着,他隐约能看到殿中的沈纪。
萧时衍推门进去了。
商议
萧时衍今晚又搂上他的皇后。
他一条胳膊从背后环过去,搭在沈纪腰上,下巴搁在沈纪肩窝里,整个人跟块膏药一样的贴在人后背上。
沈纪侧躺着,既没有推开他,也不像前几次那样抬脚把他踹下床,只是任他搂着。
萧时衍只觉得今天的沈纪格外好说话。他心里美了没多久,嘴上就开始不安分了:“皇后,朕发现你跟牛一样。”
沈纪:“…………”
事实证明,萧时衍这种人就喜欢蹬鼻子上脸。
沈纪没动,他没想着接话,至于后面动不动手就看萧时衍识不识趣了。
“你有整天忙不完的事……早上起来练枪,练完枪去盯着御膳房,回来还要看一大堆账本,总算看完账本又要管内务府那帮人的排班。”萧时衍用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声音已经有了点困意,“你跟朕一样,劳碌命。”
沈纪这才开口:“臣比不上陛下。”
“怎么比不上?朕今天在御书房看折子,你在宫里也没闲着吧?朕听人说你今天又去库房盘了一趟,年底的账都盘过三遍了……”
“陛下,您再说下去,臣就不让您搂了。”
萧时衍立刻闭嘴,把胳膊往他腰上紧了紧,算是示弱了。沉默一会,他又忍不住这张嘴,小声嘀咕一句:“朕就是心疼你。”
沈纪没回他,但萧时衍感觉到他的肩膀往他怀里靠了靠。
寝殿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昏沉沉的,把两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模糊。萧时衍搂着沈纪,眼睛半阖着,脑子里转着白天那本书里的事,但困意涌上来,思维就有点发散。
他忽然想起今天朝会上礼部老侍郎提的那茬子事。他睁开眼,凑在沈纪耳边说:“朕跟你商量件事。”
沈纪偏了偏头,耳朵被他的呼吸弄得有点痒:“什么事?”
“后宫那件事,今儿朝会上有人提了,你已经知道吧?”
萧时衍并没有遵循之前的规矩,非要限制后宫干政,沈纪有自己的耳目他是默许的,更何况沈纪向来有分寸,总不会真触了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