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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暗卫盯着那个王医正,他给赵昭仪开什么方子、用什么药、药从哪来的都记清楚。另外……”他顿了顿,“赵昭仪那边的人,跟王医正接触的时机也记下来。朕要知道是他们主动找的王医正,还是王医正自己凑上去的。”



    贺明远微微颔首:“陛下怀疑赵昭仪参与其中?”



    萧时衍没有直接回答,“她是不是真的病了还是装的,朕不知道。但她病了,太医院就名正言顺派人去她宫里,这中间能做的事就多了。”他把笔放下了,嗤笑一声,“后宫牵连前朝,有时这些里应外合的法子就是这么来的。朕不去后宫,他们就在宫里等朕去…或者让东西去朕那边。”



    贺明远没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萧时衍把笔搁回笔架上,长叹了口气。他一个皇帝,整天除了处理朝政就是回寝殿勾搭自家皇后,连后宫那些妃嫔的殿门都很少踏进去半步。



    外头的人还敢说他对后宫不上心,只有他自己知道,首先他压根没空去管后宫的事情。桩桩件件缠着他,他哪有闲情逸致去后宫赏花听琴?



    也就沈纪让他舒心,办事得当,又颇懂得他的心思,每次回寝宫都让萧时衍满意。



    “命苦。”萧时衍对着空荡荡的御书房嘟囔一声,“朕可能是本朝最惨的皇帝了。”



    他站起来松松筋骨,心里盘算了一下,历史上的皇帝死得离谱的多了去了,吃丹药吃死的,被老婆捂死的,掉茅坑里淹死的都有。



    他这个死在被人下毒这一档的,大概属于不高不低、不上不下的中间段位。



    既不算太窝囊也不算太体面,以后写进史书里就是一行“帝崩于熙宁六年春”,兴许后面跟个注脚写着“或有疑云”。



    “朕起码得比那些掉茅坑死的强吧。”他自言自语着出了御书房,往寝殿的方向走。



    走到寝殿门口时他放轻了脚步。想起早上那件事还挂着账呢,他得看看沈纪这会气消了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头进去,看见沈纪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萧时衍愣了一下,沈纪写字的时候不多,偶尔记账也只用账房那边递来的现成册子。这会一个人伏在案上提笔写字的样子,萧时衍还是很少见的。



    他悄悄绕到沈纪身后,踮着脚尖探头去看。纸上写了半篇字,笔迹端正板直,横平竖直,每一个字都老老实实地待在格子里,一看就是从小规规矩矩练出来的。



    萧时衍看了几行,内容是摘抄的《南疆地理志》里的一段,讲的是南疆某地的山水风貌。



    萧时衍开口说道:“哟,皇后还会写字呢?”



    沈纪的笔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瞪他,而是写完正在写的那个字才放下笔。



    他瞥萧时衍一眼,那眼神里还带着点今早没散干净的不爽,但已经比早上平静多了,不然萧时衍就等着被踹吧。



    “臣习武之人,只会写字,不会作画。”沈纪说着把纸往旁边推了推,“陛下看够了就……”



    “朕还没看够。”萧时衍一屁股在他的椅子坐下来,把那张纸拿过来凑近了端详,“你这字写得挺规矩的,一笔一划都在格子里。朕的字就不是这样,朕的字比较有风骨。”



    臭不要脸的人自夸起来从不手软。



    沈纪对此不置可否:“陛下的字臣见过,陛下说上次批折子时,那些字都写歪了。”



    “那是朕故意的!朕批折子批累了,手腕没劲了,若是真用心,绝不是寻常人比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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