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手腕每日最大的运动就是端茶盏了。”
萧时衍把那张纸放下,看着沈纪那张冷酷无情的脸,觉得这人要是去当言官,满朝文武加在一起都骂不过他。
“朕跟你打赌,”萧时衍换了个话头,“你练了这么多年字,从来没人教你写得潇洒一点吧?”
沈纪淡然解释道:“臣字写得规矩就够了,要潇洒做什么?”
“你看看你这字,”萧时衍指着纸上的某一行,“山写得规规矩矩,水也规规矩矩的,整篇字看完连个起笔带锋的都没有。你这字写得跟排队上茅房似的,一个一个老实巴交地排着,谁也不抢谁的位置,哪里有美感了?”
沈纪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纸上,那个表情写着“你在说什么废话,净说些没用的。”
“朕来教你。”萧时衍把沈纪手里的笔拿过来了,笔尖蘸了墨,在纸的空白处刷刷写了一行字——“潇洒落笔,自有风骨。”
他写完把笔递还给沈纪,指着那行字说,“看见没有?该收的地方收,该放的地方放。你别老是把字拘在格子里,跳出来一两个又不会怎么样。”
说字如其人当真没有错。
沈纪看着他那行字沉默了。萧时衍那行字确实写得比他潇洒,笔画之间有连有断,比他那排得整整齐齐的字活泛许多。
就像萧时衍此人,沈纪也总是学不来。
“臣写不来。”沈纪把笔搁下,“臣从小就是这么写的,改不了。”
沈纪的睫毛覆下来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光是那副倔强的表情,表明是在说我知道自己字不好,但我绝对不改,让萧时衍心里软了一下。
沈纪那性格也是,多少年都没改过。
“那不改也行。”萧时衍凑过去,胳膊肘搭在桌沿上,歪头看他,“但朕觉得你写这样的字也挺好的。你这个人本来就一板一眼的,字跟你人一样,也是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