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南疆什么样,你老说南疆的星星比京城亮,朕还没好好见过呢。”
萧时衍曾经匆忙去过南疆几次,却从没有认真地看过那里的山河,更没有想过多年前的沈纪在南疆又该如何呢?
就像沈纪也没见过十几岁的萧时衍。
不清楚这个皇城对他而言又该如何?
沈纪第一时间没有回答。
萧时衍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以为他要说什么“陛下千金之躯不宜亲赴边疆”之类的,萧时衍正准备搬出一套“朕是皇帝朕说了算”的说辞来堵他的嘴。沈纪却忽然站起来,把茶盏收了,端到门口递给内侍,转身走回来的时候说了句:“陛下让臣再想想。”
“你想什么?你……”
“臣说了再想想,陛下便不能多问。”沈纪从他身边走过,去书案那边翻兵书了,背对着他补充道,“陛下先去把折子批了。”
萧时衍被他晾在原地,看着沈纪那个不留情面的背影,把那句“你爹打了胜仗你不想回去看看”咽了回去。
他撇了撇嘴,转身去批折子了。
那天夜里萧时衍躺下了好久都没等到沈纪上床。他等了又等,最后把枕头拍扁了又拍圆,实在憋不住了翻了身往床榻外头探脑袋,然后他发现沈纪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你在那儿看什么呢?”萧时衍问。
沈纪没回头:“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南疆的月比京城的大。”
萧时衍撑着身子坐起来,扒着床沿看了看窗外。月亮确实又圆又亮,挂在树梢上头,比平时看着近些。
他意识到沈纪站在这看了半天,肯定不是单纯在赏月。
“你站那想什么呢?”他又问了一句,声音放软了些。
月光照在沈纪侧脸上,把那双眼睛衬得格外亮。他转身走回了床榻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萧时衍被他这一系列操作搞得一头雾水,正想追问,沈纪已经面朝他,胳膊伸过来搭在了他腰侧,这个姿势在沈纪身上极其罕见。沈纪睡觉向来规矩,手脚安分得像刻了模子,主动伸手搂人这种事萧时衍数都数得过来。
这种事一般都是萧时衍所为。
“……你这是?”
“臣考虑了一下。”沈纪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可以回去看看。”
萧时衍身子都僵了一瞬,然后闷笑一声。那声笑从喉咙里压出来,震得胸腔微微发颤。他伸手搂住沈纪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笑着问一句:“你考虑了一晚上就考虑出这么个结果?”
“嗯。”
“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显得臣很想回去。”
“你本来就很想回去,藏都藏不住。”
沈纪没有否认,他把脸埋在萧时衍的肩窝里不动了,呼吸慢慢平静下来。萧时衍搂着他在黑暗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人心里明明比谁都高兴,非要站在窗边装模作样看半天月亮,最后躲进他怀里,他那个脸皮薄的性子,过了这些年也没见厚多少,同样是没出息。
萧时衍在他头顶亲了亲:“睡吧,明天朕让贺明远安排。咱们轻车简从,不惊动人。”
沈纪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出发那天天色还没全亮,两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宫角门出去,谁也没注意。萧时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