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身素色绸袍,腰上挂了块寻常玉佩,看着跟京城里那些出门访友的富家子弟没什么两样。沈纪则穿了件深蓝的窄袖袍子,还是萧时衍硬要他穿,说是和他很般配。
沈纪无语,不就想要帮我换衣服吗?
马车出城门上了官道之后,萧时衍才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头看了看,转过头来冲沈纪乐道:“朕头一回微服私访,还挺新鲜的。”
“陛下别掀帘子。”
“为什么?”
“您那张脸太招眼。”沈纪眼睛都没睁,“让人认出来了,咱们走不出三十里就得被拦回来。”
萧时衍把帘子放下了,乖乖坐好。
他端端正正坐了一会就开始闲不住,从怀里摸出个橘子来剥了,递给沈纪一半。沈纪睁开眼接过去了。萧时衍吃完后橘子皮扔出车窗,他往外看了一眼,天高地阔,官道两边的田野绿油油的铺到天边,远处的山影在晨光里轮廓分明。
他缩回头看了沈纪一眼,这人捧着半个橘子低头慢慢吃,嘴角那点笑意从出发开始就没落下去过。
到南疆的附近走了七天的路。
第九天傍晚,马车进了沈家军驻地的范围。萧时衍掀帘子往外看了看,远处能看到连片的营帐和旗杆,军营外头有一圈不知名的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马车在一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萧时衍跳下车,抬头打量了一下这宅子……门楣不高,瓦檐也不气派,看着比京城的富户还朴素些,门口连个石狮子都没摆。要不是门口那块沈宅的木牌,他根本想不到这就是镇南将军的住处。
沈纪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扇门,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
院子里头沈韫正蹲在地上给一棵小树苗培土。老将军一身粗布衣裳,裤腿上沾了泥,听见动静抬头往门口看一眼,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猛地站起来,手里那把铲子哐当掉在了地上。
“……纪儿?”沈韫的声音有点抖。
沈纪走进院子里,喊了一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