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之行应该不会太闷。
萧时衍笑完了,歪头看着沈晚,忽然又开口说了一句:“对了,你那个顾公子的事。我替你去跟陛下提一句,让他给你多添点嫁妆,沈家的姑娘出嫁不能寒碜。”
沈晚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沈叔说了,沈家不张扬才好。而且嫁妆够用就行,多了反而惹人…”她顿了顿,小声道,“惹人眼红。”
萧时衍被她这句话堵了。
他看着沈晚那张认真的表情,心里那句“沈家满门忠烈,何止是县主”又咽回去了。
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通透。沈家在南疆打了三十年仗,风头已经够大了,再张扬确实容易招人闲话。她如果嫁的是个刚中进士的书生,嫁妆多了反而让顾逢安难做,说不准就会被参了。
不过说实在,萧时衍觉得她自己有才识傍身,有钱财做底最好,嫁不嫁倒是随缘,看沈韫的样子也不会强求沈晚,心疼还来不及,这次让沈晚随他们回京,恐怕是想要她就留在京城里生活。沈家不愿意要,可萧时衍不能薄待了沈家。
萧时衍双手枕在脑后,“……你说得对,那就低调一些。你回头跟你堂兄说,让他进宫跟陛下求个情,你先在京城住一段时间,适应适应。等你沈叔过几日回京述职,你们就能团聚了。”
沈晚点点头,忽然歪头问了一句:“大哥,你说话怎么老提陛下啊?你是不是跟陛下特别熟?”她问得天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方才还说要替我去跟陛下说嫁妆的事……你是不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啊?”
萧时衍悄悄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纪,沈纪依然闭着眼,但脸上写满“你活该”。
“……算是吧。”萧时衍含糊地应了一句,“我跟陛下确实挺熟的。他这个人你别看他当皇帝,其实也挺好说话的。你到时候见了你就知道了。”
沈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萧时衍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这丫头方才那句“你是不是跟陛下特别熟”问得他差点把“废话,朕就是皇帝”给脱口说出来。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嘴欠,好好一个富贵闲人不当,非要在小姑娘面前充什么陛下跟前的大红人,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沈纪那眼神里明明白白的——活该。
萧时衍冲他龇一下牙,用口型无声说了句:“你闭嘴。”
萧时衍心里又气又好笑,在脑子里把这人骂了好几遍。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京城的城门轮廓远远地出现在了官道尽头。沈晚趴在车窗边往外看,看着那座比她想象的更巍峨的城门和连绵的城墙,轻轻吸了一口气。
萧时衍坐在她旁边,也往窗外看了一眼,他在京城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自己的都城。
“准备到了。”他说。
沈晚放下帘子坐回座位上,两只手又开始规矩地放在膝上,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点紧张,但是更多的期待。
萧时衍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是长辈对晚辈才有的随和。
“别怕,京城没那么吓人。你堂兄在呢,我……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也在呢,有什么怕的。”
沈晚抬头看着他笑了:“大哥,你真是个好人。”萧时衍的手在她头顶顿了一下,然后缩回来了,“……这话你留着以后见了陛下再说,他听了肯定高兴。”
旁边的沈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混着无奈,又像是忍了很久的笑意,小声说道:“你就欺负她不知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