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可是真到要买票回去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a市这个地方他待了四年,足够让他习惯这里的节奏。
地铁挤是挤,但四通八达;人多的确是烦,但什么都能买到;房租贵是贵,可待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有天傍晚他一个人出去逛,就是没目的地走,从学校后门那条小吃街一直走到市中心。霓虹灯亮起来时他站在天桥上,底下的车流像一条光带,高楼一栋挨一栋,整座城市都是金灿灿的。
谭叙心想,这地方确实好看。
但他也见过城市的另一面,大四实习那会他跟着法律援助的案子跑过几趟老城区,巷子窄得两人并排走都费劲,头顶的电线缠成一团,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住在那里的人每天为了几百块钱奔波,跟市中心那些光鲜亮丽的白领活在同一个城市里,但像是两个世界。
谭叙心里想的是,这里面有多少人真正留下来了,又有多少人只是路过。
他谭叙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犹豫大概一周,那几天他住在夏知眠的公寓里,白天投简历,晚上睡不着。夏知眠没催他,只是偶尔问他简历投了几家,不用着急慢慢来。
真正开口谈这件事是一个晚上。
夏知眠本来已经快睡着了,被他翻身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叙叙,怎么了?”
谭叙被问得卡壳了,一时无措:“我在想回去的事。”
夏知眠也不困了,他把枕头垫高一点,转头面对着他问道:“回老家吗?”
“嗯……之前计划就是回去考编,房子也是现成的,收租过日子的压力不大。但这边吧,我又觉得机会挺多的,留几年磨一磨,万一磨出来了呢。”
而且夏知眠也在a市,总不能让人家陪自己异地恋吧?谭叙想想都觉得自己混账。
于是谭叙说完自己先笑:“是不是挺矫情的,又想留又怕留不下来的。”
夏知眠没觉得好笑,眼前的谭叙很窘迫,在这种年纪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没一个准数,更别提选择的底气了。他把谭叙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腰上:“你留下来,我可以帮你过渡头几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刚毕业那会什么都没有,租房子被中介坑过,甲方拖款拖了半年,最难的时候一周只吃得起面条。后来慢慢就好了就自己攒点钱,有了稳定的客户,才搬到现在这套公寓。”
夏知眠成年后就很少寻求夏家的帮助,对于谭叙的困境也有点了解。
他顿了顿,手指一勾,拉住眼前的谭叙:“我私心希望你留下来。但如果你觉得回去更好,我也尊重你。我只能保证你能多一个选择的方向,不至于因为钱的事被困住。”
这条路我走过,我能帮你少摔点跤。
“你就不怕我赖上你?”
夏知眠笑了笑:“你赖呗,反正猫粮你也买得起。而且相信夏学长,他养的起你。”
谭叙被他这句话逗乐,悄咪咪地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我再想想吧。”
他想了几天,最后跟夏知眠说,我留下。
留下来的头两年确实苦。
他在一家律所找份律师助理的活,工资低得可怜,干的活倒是不少。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挤地铁,晚上十点能回来算早的,回家也需要赶材料。
整理案卷什么杂活都干,带他的律师脾气不好,改他的文书从来不说哪里不行,直接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