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萧时衍此时正在书房里画扇面。他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一滴墨凝在那笔尖上,落在扇面上成了黑点。缓过神来,他失笑自己的失态,笔搁下后,把扇面卷了扔进废纸篓里。
沈纪正在自己屋里收拾行装,他东西不多,一个藤箱就装完了。萧时衍推门便看见他蹲在地上把藤箱的盖子压紧。
瞧见来人也不慌,反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你现在要回南疆了?”
沈纪把藤箱扣好,倒是难得忘记了君臣之礼,随意地说道:“父亲上了折子,南疆那边入秋之后蛮族又不太平,得有人回去。”
“什么时候走?”
“明日,父亲说耽误不得。”
萧时衍走进屋内,在沈纪床边坐下了。沈纪的床铺已经收拾干净,跟这人做事一个样,总是不留余地。
萧时衍:“今日我给你饯行,你别推。”
“不用铺张,臣又不是不回来了。”
“谁说要铺张了?”萧时衍笑着摆摆手,好像方才的失态只是幻觉,“就咱们俩,我让厨下做几个菜,咱们吃一顿。”
沈纪大概是被说服了,于是轻点了头。
晚上萧时衍在王府后院摆了张小桌,放了四碟菜一壶酒,连个伺候的人都没留。沈纪到时萧时衍已经坐那里了,正拿筷子夹着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丢。
想来已经喝过酒了,全然没有以往那样玩世不恭。沈纪向来猜的不错,当闲散王爷对萧时衍来说才是一种隐忍。
沈纪坐下后,萧时衍给他倒一碗酒,自己也倒满,端起来冲他说道:“祝你……一路顺风。”之前想得那么多,可最后萧时衍也只能说这句话了。
不见相聚之日,只瞧见那遥远的官道。
只盼携军功回来之际,他一切安好。
沈纪端起碗跟他一碰,仰头喝了大半碗,那味道确实刺激,是沈纪从前就惦记的烈酒。
萧时衍把手里的酒推开,半开玩笑道:“这个酱肘子我让厨房卤一下午,你尝尝。”
沈纪其实没尝出味,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说:“和以前一样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萧时衍又给他夹了点,“南疆那边吃食没京城精细,你回去怕是又要瘦。你本来就瘦,再瘦下去骨头都要硌人了。”
沈纪:“殿下怎么知道臣瘦?”
“我抱过啊。”萧时衍说得格外理直气壮,“你难道忘了?上回你崴脚还是我抱你进屋那回,你轻得跟捆柴火。我一只手都能拎起来。”
沈纪把碗放下,并不想戳破某人的谎话,分明是那人强行抱起他,害得堂堂沈小将军只得束手束脚地央求他别胡闹。
说是恳求,可是那力道都快要给萧时衍吓死了,沈纪都做到这个地步,对方依然有恃无恐地继续抱着,分明是故意逗他玩。
“臣当时自己能走,崴了也能单脚跳。”
“那你跳给我看看。”
沈纪威胁地看过去,萧时衍便朝他示弱,举杯了却之前的恩怨。沈纪自认大度,把碗端起来继续吃饭,也不跟他斗嘴了。
他们又吃一会儿,萧时衍正了正神色提醒道:“南疆那边不太平,你回去万事小心,打仗别总是冲太前头。”
沈纪嗤笑一声说道:“殿下,臣在南疆那边待了多久?那边什么路数臣心里有数。蛮族那点能耐,臣闭着眼都能打。”
沈纪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