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说的是实在话,沈家树大招风,纪儿要是再跟皇家结亲,那沈家就真成靶子了。我跟他说找个门第不太突出的安分过日子,这话我是认真的。”他顿了顿,又急得抓了头发,“可我也知道纪儿那孩子什么脾气。他从小就是个闷葫芦,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要是真喜欢五皇子,我说这些话他嘴上应着,心里头未必听得进去。”
沈韬咂了咂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沈韫重新躺回躺椅上,把蒲扇盖脸上逃避事实,“我总不能把他绑起来关屋里不让他见五皇子吧?他都二十多的人了,自己心里有数。我该说的说了,该提醒的提醒了,剩下的他自己掂量。”
沈韬被他说得心里也是沮丧,叹口气说道:“那你觉得五皇子对纪儿是什么心思?”
沈韫看着葡萄架上头那一串串还没摘的葡萄,想了想说道:“我要是能看透萧家人的心思,我还能在南疆待这么多年?不过有一件事我能确定……五皇子要是对纪儿没那个心思,他不会送耳饰。你想想贺封侯送什么不好,送耳饰?这东西是要戴在身上的,贴着肉的。”
葡萄叶子被风吹得响,远处传来下人们走动的脚步声。沈韬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过一会问道:“那纪儿知道吗?”
“你指望他知道什么?他那个人,你让他打仗他脑子清楚得很,轮到这种事他就跟个木头一样。”沈韫的声音闷在蒲扇底下,“他要是真知道五皇子对他有心思,今天在屋里就不会坐那发呆了。他就是自己心里头有那么点意思,可他摸不准五皇子那边是什么意思。”
沈韬叹口气,心里骂死这段孽缘,当初就不该让沈纪进京,间接促成这段缘分。
“行吧,这事我大概听明白了。你方才在屋里跟纪儿说的那些话我不反对。不过你提醒他归提醒他,别把他管得太紧了。他都封侯了,你当爹的说两句就行了。”
沈韫把蒲扇从脸上扔下来,坐起身看着他哥:“我方才在院子里跟他说萧家薄情那番话,是不是说重了?”
沈韬慢悠悠地说道:“听你这一说确实说重了,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说萧家不好,他越觉得你不懂五皇子。你越拦着他,他越觉得五皇子可怜。”
沈韫嘟囔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韬也没遇到这种情况,眼珠子一转:“你明天找纪儿再聊聊,别一上来就说萧家怎么怎么样。你就问问他,五皇子对他好不好,他自己心里头什么打算,别急着反驳。你那劈头盖脸来一句‘萧家不是善茬’,他能听你的才怪了!”
沈韫坐在躺椅上琢磨琢磨,也是点了点头:“啧,我怎么觉得我这个当爹的还得跟你现学怎么跟儿子说话?”
“因为你从前没操过这个心。”沈韬探手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从前纪儿在南疆,你天天带着他操练,有什么话说不开的?如今这事不一样,这是感情上的事,你得把他当个大人,坐下来好好说话。”
沈韫把蒲扇往石桌上一扔,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行吧,我明天再找他聊聊。”
沈韬点了点头,最后还回过头来说道:“还有,你别光顾着跟纪儿说萧家薄情。你也想想,要是五皇子真对纪儿好,你拦着不让他们来往,纪儿心里头难受,你当爹的心里就好受了?”
沈韫:“………”
沈韫站在葡萄架底下愣了一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哥已经走远了。他只得重新躺回躺椅嘀咕道:“老子这辈子就没遇见过这么难办的事。”
那天晚上沈纪在自己屋里坐了半宿,把耳饰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