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旁似是有人大声喊了一句,林槐夏回头看了一眼,几个汉子正站在岔路口处踮脚朝着远处观望,一颗颗脑袋转来转去的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走,有人将胳膊抬了起来指向北安府所在的位置,估摸着是在和其他同伴争论着什么。
姓邓的汉子站在岔路口中间,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决心。
一起赶路了这么多日,这还是他在那夜之后第一次主动过来和陈稷川他们搭话,他大步地朝着陈稷川他们所在的位置跑了几步,走到距离他们有着十来步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兄弟!兄弟等一下!”邓汉子喊了声。
陈稷川的手仍旧握在板车把手上,“有什么事吗?”
老邓的语气格外急促:“你们不是朝着北安府去的?”
陈稷川没说话。
老邓还以为他不熟悉地形走错路了,连忙给他们解释起来:“朝北那边才是府城,你这么走是要进到成通地界了,往北那头再走两三日就能够到北安府城了!”
他们一天差不多能走二三十里,如今都快要走上一多半了,同北安府城相隔的距离已经不算特别遥远,再往前头走上几日估摸着就能瞧见府城的墙壁,陈稷川却在这种时候突然转了方向……无论怎么想都难免会让人觉得惋惜。
“我们没准备往北安府去。”陈稷川道。
“可是就差几日的路了。”老邓没想到他的这个回答,闻言嘴唇哆嗦了下:“都已经走到这么近的地方了,不去看看府城什么样难道日后不会后悔吗?说不准到了府城以后就有救了呢?”
他明明是在对陈稷川说的,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已经犹豫这事好几日了。
依着老邓原本的计划是先带着村里的人去到北安府城瞧上一眼,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再怎么说那地方都是一座府城,有着正经的官员坐镇,朝廷派人下来赈灾时所有的银钱粮食都会先送到府城那边,无论如何在那种地方活路都会比在外头的荒郊野岭大上不少。
老邓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却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你是不是知道那边不该去?”他突然问。
陈稷川没答话,邓汉子的脸上却一下子多了些光彩,像是个被憋了好几天的人终于找到了个能够支持自己看法的同类,他一直都觉得陈稷川这人不容小觑,如今陈稷川竟然有着同样的看法他心里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走!你们都过来!咱们不往北安府去!!”他转过头对着后面的人大声喊道。
后面邓家村的那几个人仍旧在岔路口处站着等他,听清他喊的内容以后顿时纷纷看了过来,老邓朝他们招了招手,自己则往陈稷川面前又走了一步。
明明这周边没有其他的人在了他却仍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兄弟,我看你是个有本事的,我不瞒你。遇见你之前的那天我们刚瞧见了队人,朝着和咱们相反的方向跑,问他们什么都不肯说,我瞧着他们的衣着打扮像是从府城那边逃过来的。”
“那一群人疯疯癫癫慌慌张张的,有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我总觉着有些古怪,感觉像是府城那头出了什么事情但又一直下不定决心。”
“毕竟都走了这么远了,万一……万一呢……”。
疯疯癫癫慌慌张张的?
陈稷川不禁抬头朝着远处北安府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惜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北安府城还有着近百里地呢,压根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尽可能地在心里面回忆着前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