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中摩挲的核桃骤然停住,苏九爷亦是面色沉冷,神情难看。二老半生执掌族中事务、断尽乡中纠纷,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族老、村长面前如此放肆跋扈!
苏有粮被当众点名,身子猛地一颤,立刻起身拱手作揖,姿态谦卑惶恐,满脸愧疚:“对不住!对不住村长、族老!是我管教无方!内妇粗鄙无知、眼界狭隘,遇事便慌、口无遮拦,一时失了规矩,让诸位见笑了!”
诚恳致歉过后,他骤然转身,眉头狠拧,怒瞪地上的廖翠芬,厉声呵斥:“够了!整日哭嚎不休、不知安分!村长与族老在此断事,岂容你胡乱插嘴、当众撒野!还不快住嘴,退到一旁安分待着!简直丢人现眼!”
廖翠芬仿若被厉声震慑,哭声骤然止住,只剩细碎压抑的抽噎。她怯怯抬眼扫视堂屋众人,在儿子搀扶下,一副受尽委屈、无可奈何的模样,挪到门边条凳落座,依旧低头不停拭泪,肩头微微颤动。
苏有粮再度回身垂首,依旧维持着惶恐歉疚、无奈管束不住妻子的老实模样,心底却是一片得意畅快。
他这一手借妇人口舌、以退为进,已然大获全胜。
借着廖翠芬的泼辣哭诉,他成功将分家的所有污名、过错,尽数推给苏木。让全村人都认定:是苏木这个祸害作祟、拖累全家、逼昏老母,才害得骨肉离心、家门破碎。
而他们兄弟苦苦挽留、跪地求情、万般无奈被迫分家的孝子形象,已然牢牢立住。
这一口“逼母分家、不孝不义”的大黑锅,滚烫灼人、无人敢背,他苏有粮精明一世,分毫不会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