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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不进心里。到了夜里躺卧床榻,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耳畔总好似听见远方青川县传来百姓痛哭呻吟的幻听。



    万千思绪兜兜转转,终究落到同一个名字……秦臻。



    他正身处灾祸最惨烈的疫区中心,日日直面无数危重病患,他的防护可还周全?他有没有不幸染病?秦臻性子素来倔强坚韧,无论遇上何等苦难伤痛,习惯一个人咬牙硬扛,从来不愿向外人吐露半分苦楚。倘若他当真病倒,身边又可有可靠之人照拂看护?



    越是往下想,苏木心中越是慌乱,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他想像从前一般,依靠无休止的忙碌麻痹心神,可这一回,所有法子尽数失效。那个被他用尽心力封锁埋藏在心底的人,如同疫病一般,冲破他筑起的层层心防,在心底肆意翻涌,再也压制不住。



    科举之途46



    时至八月中旬,坊间流传,青川县新增病患日渐减少,痊愈之人越来越多,只要再度过一段观察期,确认疫病不再反复,便能够逐步解除封禁。



    可官府正式的文书,却迟迟没有下达。通往青川县的道道关卡,依旧紧紧闭合。



    苏木一日一日苦苦等候,每一寸光阴都好似架在烈火之上烘烤煎熬。一遍遍自我宽慰“再等一等,很快就会有消息”,可这些话,此刻听来苍白无力。



    他不能继续安坐在青阳的宅院之中,被动等候一个未知生死的消息,这种煎熬,几乎令他痛不欲生。



    那一夜,月色清寒如水。苏木独自坐在庭院那棵桂树下,秋风吹过,桂树叶片沙沙作响,零星尚未绽放的花苞藏在枝叶之间。



    往昔一幕幕,不受控制涌上心头。想起当初与秦臻重逢的种种场景,想起少年望向自己的眼神,那些藏在沉默与对视之间,隐晦滋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想起自己一味慌乱逃避,企图用无休止的忙碌编织厚茧,以为就此能够斩断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醒悟,所有逃避,所有操劳,所有故作的平静淡然,都仅仅只是一层脆弱不堪的伪装。



    秦臻就在百里之外那座饱经灾祸摧残的危城之中,生死未卜。他不能再坐视不理。哪怕只能远远看上一眼,只要能够亲眼确认那人尚且平安活着,他才能够心安。



    苏木缓缓站起身,抬手拂去衣摆落上的枯黄落叶,转身迈步回到屋内。油灯之下,他铺开一张素白信笺,狼毫蘸墨,笔尖落在纸面,一字一句,写给雨哥儿。



    他没有半分隐瞒,坦然写明自己要动身奔赴青川县寻找秦臻,前路凶险,生死难料,能不能平安归来,他自己也无从知晓。可心底执念驱使,他必须前去,亲眼确认秦臻安危。



    写完书信,他将存放家中贵重财物的保险柜钥匙,安放在床头木盒之内,信笺平整摆放在钥匙上方。雨哥儿熟知家中银钱、贵重物件全部收纳于此,看见书信,便能够读懂他这一份甘愿以身涉险,奔赴危城的心境。



    将一切安置妥当,苏木简单收拾好一个包袱。里面放上几件换洗衣衫,一包耐储存的干粮,一小包碎银,一叠自己做好的防护面罩,还有一小瓶用来消毒的烈酒。



    等全部收拾完毕,窗外天边已经透出淡淡的鱼肚白,熹微晨光漫过院墙,把院中桂树影子勾勒得朦朦胧胧。



    苏木悄悄打开宅院侧门,牵出家中那辆老骡车。初秋晨风迎面扑来,裹挟着夜里残留的微凉。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翻身上车,抖动缰绳,骡车车轮碾过石板地面,缓缓驶出家门。



    青阳县去往青川县,相隔百里路途。疫病的阴霾依旧笼罩前方大地,关卡重重,前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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