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被佣人带到了二楼最南边的客房。
佣人帮忙推开门,垂手低头:“路少爷,如果有吩咐到一楼叫我们就行。”
路昭点点头:“呃,好的,谢谢!”
看着带路的佣人转身走了,路昭这才走进房间,里面的灯已经提前打开了,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柔和又安静。
房间比他想象中大得多,进门是一张书桌,里面是两米宽的大床,铺着浅灰色的被褥,被角掖得整整齐齐,床头摆着两个蓬松的枕头。
靠窗是一组小沙发和一张圆几,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夜色透进来,能看见远处黑黢黢的树影。
卫浴在左手边,玻璃门半开着,里面的毛巾浴巾叠得方方正正,洗漱用品一应俱全,连剃须膏和须后水都备好了。
而最让他意外的是,墙角立着他自己的那个小行李箱。
路昭盯着那个箱子看了几秒,啧了一声。
真不是一般人,连他这种平头小老百姓都样样照顾到了。
这些人家的规矩和做派,当真是细得不能再细了。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
楼下的院子在月光底下铺展开来,树影婆娑,刚好能看见那片李子林。
青枝绿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果子藏在叶子里,月光照上去,像是林子里撒了一把碎银。
路昭撇了撇嘴,这是吃不上,让他眼馋吗。他摇摇头,收回目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肩胛骨拧了一下,他反手捶了捶后腰,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来,拿在手上,往卫浴去了。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热气把镜子熏成白茫茫的一片。
路昭挤了点沐浴露往身上抹,闻着是松木味,跟什么味道很像,他对着花洒愣了半秒,然后一甩头,把泡沫冲干净。
再出来的时候,他拿了条干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出卫浴,手机往床头一放,人往被窝里一钻,灯一关,开始刷短视频。
往北边来了之后,同城内容都变了样,他越看越新奇。
这边人说话调子和s市不一样,尾音往上扬,带着一股子热络劲儿。
刷到一个同城的喊麦直播,一个光头大汉站在麦前,脖子上挂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一张嘴就是连珠炮一样的词儿,配着咚咚咚的鼓点,把路昭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挺有才的。”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蹦出来一个卖粘豆包的小姑娘,举着手机站在冰天雪地里,脸蛋冻得红扑扑的,说话直乐。
这天气怎么来的冰天雪地呢?
路昭歪在床上,把手机举到眼前,看得入神。
北边的夜又沉又静,路昭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的短视频已经切到了下一个,是一个钓鱼的,正把一条半人高的大青鱼往上拽,鱼尾巴在水面上扑棱出一片白浪。
路昭歪在枕头上,眼皮早就撑不住了,手机的光映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被子上,人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歪头睡了过去。
手机没灭,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短视频还在自动往下播,声音细细碎碎地从扬声器里漏出来。
而千里之外的国外,顾清辞还在书房里。
桌上的台灯亮着一盏,白光从灯罩下铺出来,把一摞摞文件和半杯凉透了的咖啡照得明晃晃的。
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