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表格密密麻麻,他的目光从一行数字上划过去,又折回来重看一遍,眉头越拧越紧。
这些天他表现不错。他爸那边的人盯了很久,见他一直安安分分地待着,没往路昭那儿跑,也没闹出什么动静,慢慢也松了。
他爸不防着他了,这对顾清辞来说是好事,省下不少力气。
但他睡得不好。
也不是完全不睡,就是睡不实。
阖上眼就开始做很浅的梦,一截一截的,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向。
有时候梦见路昭在医院走廊里回头看他一眼,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有时候梦见那间s大对面的平层,路昭坐在电竞椅上玩游戏,每次醒过来,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像是有人把他脑子里那根弦当成琴来弹,弹了一整夜。
顾清辞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在眉骨上方打着圈,力道不重,但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阵阵酸胀。
用脑过度。
这四个字浮上来,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手机在桌角震了。
嗡——嗡——嗡——震了三下,他才接起来。
“沈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低,是他找的人,专门想办法盯沈家的人,说话从来不说废话。
“咱们盯着的人突然收到个消息,说路昭在那边。就是不知道真的假的。”
顾清辞的手指停在太阳穴上,没动。
“北边哪里?”
“还不确定。只知道人现在不在京市,具体位置还没摸到。是个零散消息,只是传了一嘴。”
顾清辞往后靠进椅背里,椅子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悄悄查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国外市中心的夜永远不黑透,霓虹和车灯把天边映得发红。
“查。”顾清辞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是长时间没说话的干,“只要不在京都,在北边,就有机会。”
“明白。”
他又补了一句,“别打草惊蛇,悄悄查。他身边可能有人。”
“沈先生放心。”
挂了电话,顾清辞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靠回椅背。